月中僧 第17节(3/3)

里歇一会咱们就回去。我们娘仨都来了，永善一个人在家，谁烧饭给他吃？”

三个孩不知在哪里玩耍，白凤依言去寻，月贞搀着老太太往阶走。

走到二殿边上的小山亭里，月贞一行向山门望穿，一行搀着她娘在亭坐，“哥哥这样大的男汉了，没人烧饭还能饿死不成？就是卖面果的。自古就没听见哪朝哪代饿死了卖粮米的，娘心也太过了些。”

“见天看着那些面果，谁还吃得？”老太太坐在石凳上乜她一。

月贞坐在吴王靠上，胳膊伏着阑，噘嘴朝山门痴痴地盼着，“娘就是偏心，还有什么好讲的。”

老太太捶着腰细碎咕哝，“都是我生的，我偏心什么？可自古都说‘养儿防老’，没听说养女防老的。姑娘终归是别人家的人，你嫁了去，难我还能靠你不成？我既靠着儿，待他周到些，也是应当。”

母女二人互瞥一，相继无言，只剩山风细。月贞心到一彻骨的孤立无援，娘家是真回不去了，然而婆家也不够亲近，不觉中她走到这前不能后不能退的境地。

不一时瞧见白凤慌慌张张从亭外阶捉裙跑来。月贞见她面发急，忙迎去，“嫂这是急什么？”

白凤把膝盖一拍脚一跺，角几滴泪，“大哥儿摔着了！这孩好好的，偏要作死去爬那棵树！这不就摔来了！摔得走不动，这会刚给小和尚抱到禅房里去了。”

“要不要呀？”

“他直嚷疼，谁知要不要，我瞧那膝盖简直得吓人！”

闻言，老太太立时弹而起，“哎唷！快、快回禅房瞧瞧去！”

三人刚骙瞿至禅房外，便听见里杀猪似的叫唤。门一瞧，白凤那大儿正抱着膝盖在铺上打。

月贞是自来不喜这两个侄，架不住老太太疼孙疼得要，一听孩哭，一张沟沟壑壑的脸也不禁泪，上前去将小大哥的手腕掰开，“可别碰，当心骨碰折了！”

白凤上前帮忙，几个人哭作一堆。床前照料的和尚只得向月贞迎来说：“业已搽了些跌打的药膏止疼，又叫人山请大夫去了，大请放心。”

没甚大碍，月贞心也松了气，偏朝床上瞅一，旋即心竟暗暗生两分庆幸。

瞧这阵仗，要走是走不成了，她娘心疼儿没晚饭吃，更心疼孙的伤势。横竖是成全了她。

她上前跟着撩开侄儿的看一，蛾眉蹙，“呀，得这样，可动弹不得了。娘，嫂，让他床上躺着，寺里的小师父山请大夫去了，等瞧好了咱们再走。”

不时大夫来瞧，上了些药膏，嘱咐暂且不要挪动。闻言阖家皆苦着脸，月贞也只得假作愁闷，又请和尚另开间禅房，带着元崇往那屋里去歇。

比及日薄崦嵫，南屏钟起，了疾湖上回来。寺香客已散，山门飘着几缕零落白烟，墁青砖地上除了薄薄的苔藓，还有零星端香与撕碎的红布条。

日落鸦啼里，隐隐听见些孩童的声笑语。了疾向山腰上望一，朝居舍去，问过畔弟：“今日并没香客佛事，怎么禅房里还有客？”

那弟回：“是贞大一家。贞大的大侄晌摔伤了，弟们山请了大夫瞧过，上了药，暂且挪动不得，只好在咱们寺里借宿一夜。”

遥遥天外，大慈悲寺的晚钟敲着，仿佛振动西湖，面上金的余晖也跟着曳动。了疾到湖上讲经原本是为避开月贞，不过有些人大约是前世的冤家，避也避不开。

连他自己也没察觉，他心里并没有到厌烦，的确是有些发愁，但愁中糅杂着几丝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