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中僧 第8节(3/3)

把一片光折来，跟着一阵喁喁抱怨，“好好的人，偏要吃药，真是自讨苦吃。我看你吃了还吃不吃得饭。”

提起吃饭，月贞忙爬起来赶了疾，“真是要命，险些耽误你吃午饭。你快去，一会午时就过了。”

了疾嘴里说不妨碍，架不住月贞推他，只得先去了。

珠嫂搬了个炉来在卧房里煎药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月贞说话。月贞仿佛心很好，盈盈笑着，珠嫂拧着眉有些鄙薄地嗔她，“瞧你那息，偷个懒，至于兴得这样？”

兴是兴，却不是为偷懒。月贞也不知到底在傻乐什么，将被罩住脸，在里瓮声瓮气地嗤她，“你不懂。”

“我不懂？你倒说说看。”

“说了你也不明白。”

月贞自己难说个所以然，也不能说。横竖天青云淡，她觉一无所知的命运里，不都是不好的事，偶然也能不经意间撞上一期许。

晌益发暑难耐，骄在天，人去楼空的老宅岑寂得。阖家都跟去了，只有伶仃几个人看家。整座大宅被晒成个金灿灿的坟冢，显得荒凉。

了疾在隔功课，木鱼敲得“笃笃哒哒”，月贞伴着这动静睡了个午觉，醒来听见有人在外间说话。

问是谁来了，原来是三小惠歌。惠歌是琴太太亲生的小女，霖二爷的胞妹。年芳十三，得似三里的苞，一掐就死，哪里经得住整日暴晒。琴太太心疼她，打发她先回家来。

她在屋里歇一会，坐不住，过来寻月贞说话。其实与月贞也没什么话讲，叵奈说得上话的人都跟着往宗祠去了，无人相伴，只好一坐在月贞床上，“大嫂，你好些了么？”

月贞爬坐起来，叫珠嫂端了果碟摆在床小几上，请她吃，“我好了，谢你来瞧我。你吃这个桃，井里镇过的，得很。”

那桃是乡自家果园里摘的，个大，颜好。月贞瞧着是好东西，惠歌却是常见的，瘪着嘴摇，“嫂吃吧，我才刚回来吃过饭了。”

“你一个人回来的？”

“他们请灵往宗祠里去了，我坐船，娘叫我先回来。”

月贞歪着，“宗祠在哪里，怎的还要坐船？”

“在小清河对面，大嫂没去过，不晓得。过几日去一趟就知了。”惠歌把鞋底在地砖上百无聊赖地蹭着，嫌跟她说话没意思，倒是对着那双绣绿牡丹的白绸鞋笑了笑。

月贞跟着朝床瞟一，正撞上她的洋洋地抬起来，“嫂怎的不缠脚？”

话是问，却有些瞧不上的意思。月贞倒没觉得什么，偎着被：“我不比你，我在家是要事的人。缠一双小脚，弱弱的路也走不稳，还怎样担劈柴？”

“嫂在家还要这些事？”

“不怎样呢？我娘家可不像你们家，养这么些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