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中僧 第4节(3/3)

搭啐：“男人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。本来你这八字就难嫁，还挑三拣四嫌这个嫌那个的。”

月贞咕哝着驳她，“过日，看都看不顺，还说别的？”

嫂笑她，“你有人要就阿弥陀佛了。等着吧，迟早等成个老姑娘。”

终于叫她等来了李家，却被骗了，大公得也不好。不过算是嫁来了，从此家是再回不去的。她哥哥嫂好容易将这手的山芋丢来，一定不肯再接手回去。

思量着，边上有个丫轻轻扯她的衣袖，“贞大，太冒了，该哭了。”

月贞朝天上眺望，天际将将翻了一线红光，也不知什么时辰。她“呜哇”一嗓，回跪在蒲团上。

难得回想回想家里窘的境况，果然有些人泪。

她这一嗓嚎来，连了疾也一惊。他将半阖的炯炯睁开，正转到厅前，看见月贞瘦瘦弱弱地跪在那里，肩膀一抖一抖地动，哭得比上回在他姨妈屋里真意切许多。

他心里有些发，手上的木鱼也敲得了些，替她在心里诵祷了一段别的经文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第5章 听玉僧（五）

这一念间，晴日半，云初生，灵堂的沉寂渐渐被来客打破。诵经声，唱喏声，肩接踵地迎来送往，阖家递嬗忙碌起来。

宾客吊唁后，男女分开，挪至灵堂两面的耳房歇息。男客是两宅里的男人坐陪；女眷则由琴太太同了疾的母亲并两位招呼。

琴太太先到了，客还零星。她不急着耳房，由个老妈妈搀扶着，跨灵堂来。底丫忙搬来杌凳搁在火盆前，先着她烧了回纸。

月贞跪在旁边，挪转膝盖请安。琴太太噙着泪，低手拈帕蘸蘸她满面的泪渍，“吃过早饭没有？”

“赶着到灵前来，还没吃过。”

琴太太些微板住脸，“这些老妈妈婆们，鬼摧的似的。急什么，卯时到这里来就是了，怎么早饭也不叫你先吃？还捱不捱得住？”

月贞回，“捱得住。”

琴太太朝厅外望一，“这会在法事，你暂且离不得。再捱一阵，一会晌午回房去吃好的，啊。”

说着叫跟前服侍的冯妈传话给厨房，刺参鲍肚，总之不能亏待月贞。

天坠的好东西，月贞听得两发昏，哈喇险些淌来，趁跪着，便磕谢过。

琴太太又再嘱咐两句，给冯妈搀起来，往旁边耳房招呼女客。退到门外，回看月贞，她跪向灵前，又哭起来，肩一耸一耸的，泪落不完，哀恸得时宜事宜。

那冯妈低声向琴太太笑：“咱们这新大真是的，哪里来的这些泪？”

“她哪里来的。”琴太太微笑着睇住月贞的背影，“晓得装样就好，难得是装得像。不跟现在的年轻姑娘，心里想什么都挂在脸上，白叫人看笑话。”

其实月贞也是年轻姑娘，不过二十岁。但跟十四.五的滴滴的千金小比，年纪算很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