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人娇妩 第27节(3/3)

怕茶淡饭，哪怕远离安，只要有你在我边，一切都值得。”

李妩听他说这话，恍惚间好似看到从前的自己——那个在灞桥柳里言之凿凿与裴青玄保证，会等他回来的李家小娘。

一生顺遂、锦衣玉的贵族郎君，哪知无权、无势、无银钱的艰苦。

待他穷困潦倒，朝不保夕，受尽冷落与白，甚至连给亲人买药的钱都筹不上时，他还说得这样的话么。

李妩仰起脸，澄澈乌眸里盛着淡漠，以及一丝悲悯。

是在悲悯他，也是在悲悯曾经的自己，她轻声：“彦之，若你当年并非楚世，而是一个六品官吏，你以为我会嫁你么？”

楚明诚眸中亮光暗了暗，错愕看着她：“阿妩……”

李妩面不改：“难那时，我旁没有其他男人可选么？他们其中不乏地位比你的，也承诺过，只要我愿意委，就能助我李家脱离苦海。只是他们或想将我置为外室，或想一小轿抬为妾侍，只有你愿意许我正妻之位。”

那样柔嫣红的一张，说来的话丝毫不近人：“或者说，我选的从不是你，而是楚世妃这个位置。”

楚明诚大形晃了晃，惨白着脸看她：“我知，我知你最开始选我，是因我的份。可是……”

那双诚挚黑眸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：“你我夫妻三年多，日夜相对，耳鬓厮磨，难你对我就没有半分真心？”

真心。

又是真心。

一声若有似无的冷嗤响起。李妩眉心蹙了蹙，神于左右扫了扫，是她心里的声音，还是错觉？

短暂的分神很快被楚明诚静待回答的注视拉回，李妩知今日不把话说狠了，怕是不能叫他死心。

反正她早被人指着心说过“没有心”，那就没有心好了。

“没有。”李妩望着他，眉目平静到几近冷漠：“夫妻这些年，你我的确恩，但换任何一个男人，只要我嫁给他，我都会如对你一般对他，对他嘘寒问，与他赌书泼茶，尽好一位妻的责任。彦之，这样说，你可明白了？”

还有何不明白，她每个字都如一把锋利的刀，将他们这场姻缘里的温剔得净净，只留冰冷而赤的利益。就如被剥了的狐狸，褪去华丽柔的，只剩腥臭血与森森白骨。

在一阵久沉默里，楚明诚颓然垂了，而后走到桌边，提笔签了字。

少倾，他将那份签好的和离书递给她。

李妩接过，见他似还有话要说，也不急，只抬看他：“有话就说罢。”

哪怕是骂她，她也受了。

楚明诚却只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，一双泛着乌青的眶又渐渐红了：“昨夜我沐了一遍又一遍，我以为你觉得我脏了，才不要我……”

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，李妩抬起，及他清隽面庞的泪，险些也要落泪。

终归和离书已拿到手，她也愿施以他最后一分柔，算作给这段婚姻画一个还算温的结局。

“我没有嫌你脏。你才不脏，你是我见过最净的郎君。”

像是从前一般，她拿帕，替他拭了泪，又朝他笑笑，语气轻而定：“是我不上你的真心，彦之，你值得更好的女与你共度余生。”

帕间是属于她的淡淡香气，曾熟悉地陪伴他过去三年每一个安稳甜的夜晚。而在这阵清甜香气离开面颊时，楚明诚也知，这一场他侥幸得来的梦，不论他愿不愿意，终究要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