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夺凤印 第40节(3/3)

好了。我夜里多半没什么事，你铺好被褥，大可一觉睡到天明。”

他还是摇，还是那副无所谓的吻：“习惯了，睡也睡不着。不如待着想想事，不知不觉天就亮了。”

言毕他舒了气，不想再多聊这些，反过来问她：“娘有心事？”

徐思婉底一颤，抿沉默了会儿，问他：“你讨厌我么？”

他倏然皱眉，语气端是觉得这问题很荒唐：“这叫什么话？”

“我讨厌我自己。”她低，呢喃自语，底眉梢都染着厌恶，厌恶之外亦有困惑与茫然，“你说我很会拿人心，的确如此。可我……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，好似一门，我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。我每说一句话都变得小心，每一件事都要反复思量许多遍，对谁也信不过，对谁也没有几分真。可我原不是这样的，我也不该是这样的……”

她越说去，语中的懊恼就越分明：“我明明知，陛待我很好，可我就是松不劲儿来，没办法与他坦诚相对。可算计他的时候，我心里又难受，唐榆……你说我这样是不是特别坏？是不是早晚会遭天谴，闹得众叛亲离？”

言至末，她望向她，眸圆睁，满是张惶。

唐榆凝视着她，中绪难辨：“娘竟会有这顾虑？”

她不语，他一喟：“可皇就是这样的地方。娘为此自责，我却要庆幸娘这样会算计，知如何博得圣，也知如何护自己周全。”

徐思婉歪，似乎得到了些安：“你这样想？”

“嗯。”唐榆，“至于众叛亲离之说……”他语中一顿，“其实里的理也就那些，人们所求不多。虽然有人犯糊涂在所难免，但只消娘笼络好人心，理当惹不什么大。况且……”

他的声音倏然一顿，目光直视前方，飘得很远。

徐思婉原有心听他好生说上一说，见状微怔，等了一等仍不见午，禁不住追问：“况且什么？”

“况且……虽然娘因这些算计而心生不适，但人心各不相同。也或许……或许有人不得能被娘算计，更不会因为这样的算计记恨娘。”

说这话时，他自始至终没有看她。徐思婉暗自屏息，望着他的飘忽的视线与微的神，安静无话。

他好似被这样的安静扰得更，很快局促地站起，举步就往外走。

“去哪儿？”她问，他脚未停：“娘该睡了……我去走走，不扰娘歇息。”

“那我回房就好，你别去了。”她。

他蓦然止步，转过脸，隐有疑。

房中只了一盏烛台，将他清瘦儒雅的脸颊照得半明半暗，绪难辨。她的面容落在他里也是一样，他一时不知她那句挽留因何而起，便见她站起，又说：“外面冷，免得着凉。”

说完她稍稍抬，遥望着他，浅浅地抿起笑：“多谢你劝我，我心里好受多了。”

“娘想开些。”唐榆理好了绪，复又轻言，“势所迫，总归是自己平安最重要。况且这样的算计中人人都有，娘若不能参与其中，门冷落，更易闹得众叛亲离。”

徐思婉无声地，不再多说什么，举步回到室。

他一时失神，意识地跟了一步，回间又猛地顿住脚，转望向已然空的外屋，看了看那孤零零的烛台、又看了看她坐过的位置，思绪难辨地笑了一笑。

然不及他折回去熄烛火，后门声再度轻响，他回过，见她又走来，这回手里多了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