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娘 第29节(4/4)

这一瞧倒微微一愣，他虽不是女, 会这些针线女红，到底生养在富贵窝里，一概吃穿用度都是尖儿的，见的好东西多了, 自然力不差，更何况，梁府里还有自己的针线绣房, 专供主们裁衣裳, 针线房的绣娘有几个里放来的, 一手的好绣活儿, 梁惊鸿惯常用的扇, 香袋荷包都是自她们之手。

故此，寻常绣活儿真看不在里，可今儿这一打，却发现皎娘的绣工竟一儿不比府里的差, 看起来那小衣上的竹叶果真是她自己绣的。

她今儿倒未绣竹, 而是绣的兰，绣工细, 颇得真味, 遂：“倒不知皎娘的手这样巧, 绣的这兰，飘逸淡雅，颇有君之风。”说着顿了顿又：“瞧着像个帕，可是要送我的？”

皎娘手里的绣针一滞，险些扎到指肚上，她手里这块料是韩妈妈找的，她只说想些帕，韩妈妈便寻了几块零碎的白绢来，裁好锁了牙边儿，若当帕这么着便也能使，只是素净了些，皎娘才想着在上绣些，她自己不喜牡丹玫瑰一类的样儿，加之这帕又是给冬郎的，便更不能绣那些里胡哨的，描样儿时候，本是要描竹，可不知怎么就想起自己的小衣来，便弃了竹改成了兰。

绣帕一个是寄托对冬郎的思念，再一个也是为了打发时间，总不能成日里坐着发呆吧，叶氏夫人说的极是，人活一世，只要没闭上，日总的往过，若不给自己寻些事，成日里担惊受怕岂非更煎熬。

不过，也不知习惯了还是看开了，今儿早上那事来倒不似以往那般怕了，虽不那么怕了却也没想到他这般厚脸，竟然说这帕是送他的。

皎娘一时无语，竟不知该怎么应他，说是实在违心，若说不是，想这别院中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他的，他若执意要这帕，难还能拒绝不成，自己都不由己成了这笼中鸟，更何况一方帕呢。

无法应他，索把绣绷收了笸箩里，韩妈妈寻这些散碎白娟，白的清透，手轻细，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素绢，想是稀罕料，若自己不防扎破手染在这白绢上，可就毁了，倒不如趁早收起来，免得糟蹋了好东西。

梁惊鸿见她不搭理自己，却把手里的绣绷收了起来，心里不免有些发酸，他自是知这帕十有八九是绣个她那个兄弟冬郎的。

虽知她们是亲弟，当的给兄弟些衣裳帕鞋，也不稀奇，可即便是她亲兄弟，也是男的，而自己只要一想到有个男的穿她的衣裳，用她绣的帕，梁惊鸿心里便如倾了一缸醋，别提多酸了。

琢磨日后寻了个机会把那小，得远远，省的他碍自己的。

皎娘哪知梁惊鸿心里打什么主意，收了绣绷忍不住想起今儿在园里遇到的那个叫钱九的，若照他说，潘复关了大牢，不用想都知必是梁惊鸿的手段。

皎娘虽跟潘复只是挂名夫妻，到底也当了一年他家的大娘，便再铁石心的人，相了一年多少也有些份在，便没份的至少也不想睁睁看着他走投无路。

皎娘并非不知世，那大牢之于老百姓来说便如阎罗一般，若不使银，不拖门路走人，只怕死在里都没人知。

依着她的本心自然不忍心看潘复落到如此场，可又有些不敢提，早上若非这件事，也不至于闹成那样，险些不好收场，好容易平和了，自己若再提及，梁惊鸿万一又发疯怎么办。

心中顾虑许多，既想开又不敢，颇有些纠结。

梁惊鸿从刚坐便一直盯着她瞧，一个是皎娘得好看，自己越看越喜，再一个也想知她心里想什么，或者说打什么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