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读档中 第45节(2/3)

文佳木眶通红，却始终未曾掉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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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房是要留给你的。你妈得的是绝症，我们有多少钱就给她治多少病，但绝对不能卖你的东西。救命当然重要，但是对你妈来说，你更重要。没了房，你以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，受了婆家欺负也没有地方可以去。我也是当妈的，我知她怎么想。”崔松斩钉截铁地：“房不卖！我的钱给你，你回来拿！”

电话挂断了，文佳木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意识到刚才姥姥到底说了什么。

“你饿了吗？我去帮你买东西吃。”她听见自己在说话，脑却是麻木的。这个空的声音听上去仿佛不是从自己嘴里发的一般。

崔松怔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自己手里还有一笔钱，可以给女儿治病，却被文佳木拒绝了。

上次母亲得病的时候，文佳木本不知父亲还给自己留了一房。等到母亲死了，姥姥才把房产证拿来，让她自己保。那时候她又生气又绝望，质问姥姥为什么要瞒着这件事，姥姥却缄不语。

“为什么不同意？救命不比房重要？”文佳木走着走着便停，原本哀戚的脸庞带上了一丝愤怒。她极为罕见地冲养大自己的姥姥发了火。

“姥姥，你的钱你收着，等我以后有急用再找你要。卖房的钱应该够了。”文佳木哽咽低语。

为了给母亲治病，文佳木连利贷都借了，结果她名却有一房产可以变卖。谁都没告诉她，就睁睁地看着她为筹钱四奔波。

夫而起。

手机还贴在耳朵上，屏幕却早已灭了。文佳木呆呆地站在医院门，微红的眶落一颗颗泪滴。曾经，她以为母亲是因为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才选择离去，然而现在，她知

上一次，姥姥也拿了这笔钱，文佳木想接受，母亲却背着她把存折还回去。她说你姥姥赚钱不容易，我死了，她好歹有个养老本。

听了这话，满腹怨气的赵红静陡然间安静来。她张了张嘴，却没法为自己辩解，眶也红了。

在死亡面前，她们无所畏惧。在死亡面前，她们选择保护最疼的人。

原来母亲至死也不说那房的存在，是为了留给女儿更多东西。原来姥姥睁睁地看着女儿重病自杀，也是为了外孙女的将来着想。

即将死去的人的确要多多为尚且活着的人考虑。她们带不走一切，所以她们必须留更多东西。这是文佳木经历了数次死亡才悟的理。

文佳木正在思索，崔松就疑惑地问：“你怎么知你爸在老家还有一房？”

到了医院外面，她立刻拿手机给姥姥打电话，让她赶准备好房产证，自己要回老家一趟把房卖掉。不得已之，她说了母亲得肺癌的事。

又一次，文佳木意识到，原来自己不是没人的，原来自己在拯救着的人的同时，他们也已经那么拼命地保护着她。

“得了绝症她也不会同意卖房的。而且我也不同意她卖。”崔松的语气也变得冷起来。

那时候文佳木还曾为此气恼，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，母亲的对。

母亲为什么会自杀？因为她不想再拖累女儿。那些借来的钱，她用自己的死亡迫女儿还回去。

“可是我妈得了绝症啊！卖了房就可以给她治病！”文佳木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焦急。

她哽咽：“你以为你得又有多好？你把我扔给姥姥，几年都不回家！别人都有妈妈，就我没有。我被人欺负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我生病的时候，你又在哪里？你以为你就比我爸负责任？”

“给我买一碗馄饨吧。不要——”

“不要放葱。”文佳木接过话茬，转去。

“你妈同意你卖房吗？她之前可是跟我说了，这房她是打死也不卖的。”崔松满腹疑虑地说。

“我妈跟我说的。”文佳木撒了个谎。

看着自知理亏的母亲，文佳木脑里千百遍地想着离开这个地方，离开这个满都是负能量的女人，然而她却又缓缓在床边坐。

姥姥为什么不说？看着女儿逐渐走向死亡，她难不着急，不难过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