娇养祸水 第89节(5/5)

方一。接来，皇上会将他调任何呢？我倒是猜，是调任北京。您猜呢？”

彭莲闷沉半晌，柏仲又笑，“贵表兄在北京担任要职，有多要？是阁还是六？当今世，是握着权的要还是掌着事的要，大人不防好好思量思量。”

何盏在斜面坐着，也不知柏仲说了些什么，只见彭莲额上的细汗串联成了珠，一颗一颗往案上砸。柏仲刮着上的须，悠哉悠哉落回椅上去，“大人还要问什么？再想想。”

彭莲脑一团麻，只得令散堂，转回堂里，歇了半日凉，对何盏吩咐，“今日先不审了，天气暑，何大人暂且归家歇一歇，明日再说吧。”

何盏刚要转步，又被他叫住，“我问何大人一句，这不是公堂，私衙里，盼望何大人对我说句实话。林大人当初在南京，到底与这席泠，是什么系？时常往来？”

“没有系。”何盏笑了笑，反而剪起手问他，“我想，当初林大人向阁举荐席大人的文书上，必定是说他是可用之才，会说他是亲是友么？况且他们也的确非亲非友。彭大人，恕官直言，这个世，为什么都不愿相信士能以才任官？”

彭莲望他良久，仍旧不信他这一说辞。但信不信都不要，好在他今朝心里的警钟敲了敲，不算错到无可挽回的地步。

他不由心叹，南京啊南京，真是一个浪，险些淹没前程……

于是，他十万汗都警惕地竖立起来，用来试探这官场上，朝夕变的风云，狡猾地笑了笑，“我没什么话了，大人归家歇息吧。啧，这南京，闷得很，不知这狱里不，给席大人送碗梅汤吧，咱们审案，可不要落个待犯官的罪名，回他的亲眷闹起来，咱们可不好开。”

一碗冰镇梅汤是个讯号，不到一月，彭莲就转换了思想。席泠端着这碗满怀示好的梅汤，呷了一，又酸又甜。

他只浅尝一，就搁在斜了角的桌上，请何盏坐到对案掉了漆的杌凳上。何盏也是满脸无奈的笑意，“碎云，你想为这世间立法，立是非分明的界限，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我这些日把你的话翻来覆去地想，倒忽然想起我爹说的一句话来。”

席泠拂着袖，摆了个手势请他往说。

墙上窄窄的窗折在地上一块四四方方的光，光束里的浮尘格外多，落在积满灰的墁地转上，辨不明了。

何盏望着满地难辨的尘埃，无奈地展了眉，“那天夜里，我爹对我说：‘你不能奢望世事都如你想的一样好，总要给世俗人留余地。’我想他说的是对的，没有贪嗔痴，人还是人么？如彭莲、白丰年、林文甚至于你我这些人，皆难免俗，总有贪念，尤其是在这一滩浑里，想不染尘，是不大可能的。我看这回，倒不是我想徇私枉法保你，是超乎国法的世法不叫你死。”

局势仿佛又往一偏了偏，席泠却持不偏不倚地立在中间，比以往任何一刻，更为清明，“伯父说的也不无理，可这‘余地’该如何留？留多大？正如你所说，是人总有贪念，倘或不去约束它，它又将会膨胀到几何？我还是从前所想，不论罚得多重我都认，一是对世人，二是对我自己，都是个惩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