娇养祸水 第24节(3/3)

客气，也去坐一坐，好歹吃盅茶换了这衣裳再回上元县不迟。”

再有徐姑在旁帮腔，席泠推辞不过，只得“勉为其难”应，跟着去往柏家，已是午晌。

恰值柏通判府衙归家，听见四娘先遣回的小厮说了此事，一阵心惊后怕。因念救命之恩，使人将席泠请厅房招待。

席泠换了柏家的一净袍，愈发英气咄人，翩然风度。柏通判观望片刻，请座上，“原先就听见过先生名讳，只是无缘得见，谁知今日却与先生结缘，亏得先生仗义之举，才令小儿死里逃生。”

仆从来往着摆饭，席泠也将他暗观，见其须髯五寸，骨劲面瘦，看似清苦，上却穿着绫罗绸缎，里隐着丝圆。

席泠心里有数，这样的人，势必礼中藏，便也以礼相待，“大人言之过重，不过举手之劳，何足挂齿？”

“先生客气。”

柏通判捋一捋须，正筹谋如今应天府有一府丞之缺，陈通判与仇通判都盯着。陈通判不必说，专擅逢迎拍；仇通判有岳父仰仗，前程不愁；只得他自己，无得力之人，上无稳固靠山……

忖度片刻，便虑着席泠或是个可用之人，却奈何他得罪了权贵，不如趁机试探试探他，与这虞家到底有何怨仇？

因此问起：“我记得先生从前是在上元县儒学教谕，连国监祭酒都对先生赞不绝，怎么好好的，又不了？”

席泠弯起，说得平淡，自有如海的气度，“不瞒大人，是因为学生得罪了定安侯虞家。”

“噢……听说这定安侯才回南京不久，你怎的就把他给得罪了？”

“倒未曾得罪老侯爷，说起来，也不过是桩小事。去年侯爷的孙来向我讨教文章，赶上我在为父亲治丧，有些不开。侯门公嘛，只有别人候他的，没有他候别人的，因此就有些生了嫌隙。后有一回在路上撞见，小公不分青红皂白，行将我押到画舫与他吃酒，我当时有急事，又恼他势压人，便逞了书生之气，负气去了，这就把他得罪狠了。 ”

柏通判听罢原委，大松一气，原来就为这小事。想那定安侯在京师一向风评不差，不至于为这小事与个小小教谕过不去，必定是其弟仗势欺人，想必他老人家还不晓得其中。

如是，柏通判提起正气之威，把案一拍，“岂有此理！就为这么件蒜的小事，就毁人仕途。这样的侯门弟，必难成大！”

席泠睐目窥他，面上和煦有节，“多谢大人仗义直言。”心却可笑，但他把富丽的厅室淡淡扫量，这笑又仿佛是在嘲讽自己——他不也正是因为钻觅，悉心擘画，才能稳坐在这间闳崇兰堂，与这样一副虚伪的嘴脸锋么？

其实他与这些人并没什么区别，只是钻营的手段不一罢了。总有一天，他也会成为他们其中某位，甚至更胜。

好在他算无遗策，柏通判果然稍稍安心，赏识的目光落过来，“先生既与小儿有救命之恩，我自然当竭力报还。先生放心，这件事我自当替先生周旋周旋。只是我有一不之请，还请先生答应。”

席泠忙座作揖，“大人言之太重，有什么吩咐，只托学生，学生尊办就是。”
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只是我这小儿，今年五岁，还未开蒙，想请先生到家来教授他学问。噢、我晓得先生士，教授个五岁小儿，是太过委屈先生才学。先生若嫌，只当我没说过。”

这柏通判亦有算计，暗虑着不能听信席泠一面之词，先将其稳在家中，若外打听清楚他与虞家的恩怨果然如此简单，再启用不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