娇养祸水 第7节(3/3)

拿到衙门去上了籍。从此后，我就真格是你老娘了，你往后可赖不脱，要孝顺我的。”

席泠握箸儿的手顿了，不瞧她，隐约笑，“你真想嫁给他？他可是个无赖泼。你倘或有远亲，我还有几个钱，给你了盘缠，寻你的亲友去吧。跟着他，岂不耽误？”

箫娘搦腰靠案，坦率地望着他笑，“嗨，我哪有什么亲友？爹妈早死得净了。你爹虽是个泼无赖，可你有息呀。我不瞒你，当初在吴家，听见说要将我卖个赌鬼，我着实想，索裙带解来，悬到梁上吊死了算！可听见他有你这么个儿，我又想，保不齐你将来有大息，我也跟着沾光！”

他斜窥她，见她穿一件湖苎麻短褙，星眸缬彩，蛾眉轻扫，薄施胭脂，还是他买回来的脂粉。心里便似挽了个结，好像真与她有了某些理不清的牵绊。

匝，席泠一线笑，着些不明的意味，不再纠缠此事，反刨似的转问：“你爹娘是怎么没的？”

“那年暴雨，崩了山，压垮了屋舍，就给压死了。我记得好像是这样，那时候我还小，确切的也想不起了。后被舅舅养了些日，转手卖了。”

“祖籍南京？”

“我哪里记得？”箫娘撇撇嘴，自嘲一笑，“是不是南京倒不晓得，祖籍是贱命倒是真格的，一辈没享过福，给人当，拉弹唱，奉承主。如今落到你家，既要跟你那个混账老打擂台，又要赶着结你，我真是哪辈造的孽？要叫我今世偿！”

席泠瞥她一，“你不是学过戏？唱一段来听。”

“凭什么？！”箫娘瞪圆了，一把拍箸儿。

“你不是要结我？叫你唱段曲你就不愿？”

她两片红馥馥的嘴细磨着，像是在咒骂他，却没声，心不甘不愿地站起来，杏树底轻抬莲步，唱一段《玉簪记.弦里传琴》：“月明云淡华，倚枕愁听四蛩。伤秋宋玉赋西风。落叶惊残梦，闲步芳尘数落红……”

忽被席泠叫停，“你怎的唱小生？”

“我学的就是小生嚜。”

“唱个女旦来听。”

箫娘暗暗嘟囔，心恨他一百二十遭，里款折柳腰，唱来：“粉墙影自重重，帘卷残荷殿风，抱琴弹向明月中。香袅金猊动，人在蓬莱第几3。”

朱弦声杳恨溶溶，随摇落东墙外，被有心人听取，驻足因问：“是谁在唱？”

陶家的小厮跟着听觑片刻，把摇望西面，“回仇官人的话，大约是那何家摆席请的小戏。”

仇九晋地里俄延半日，步虚踱在墙底。乍听还疑别院风，凄凄楚楚那声中，谁家夜月琴三，细数离曲未终4。

听曲韵十分像一位旧识，可声调却不大像。她的嗓更轻盈、更灵动、像只夜莺。他摇首自笑，举步走了，“多谢你们老爷的酒，告辞。”

云日相掩，染眉痕，溪风遥送他，人在前，却隔墙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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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唐孟郊《投赠张端公》

2宋 辛弃疾《贺新郎.和徐斯远第谢诸公载酒相访韵》

3明濂《玉簪记.弦里传》

4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