娇养祸水 第5节(3/4)

“哪里话，还要谢你，事成与不成，都是你一番苦心。”

两人对坐院，何盏面讪讪，有些抬不起，“是我无用，与我父亲说此事后，他老人家亦十分认可兄之才华。可却叫应天府的陈通判抢先一步，那教谕之任许给了个姓白的举人。如今还有个训导的缺，依我之见，兄可先屈任，那姓白的不过是个举人，哪里可比兄之文章？不日官中有目共睹，必定罢了他，提举兄为教谕。”

如今官场风气跑不脱皆如此，席泠的几分希望覆灭得如此顺理成章，但他心仍旧避无可避地添了几分凉。

有些事就是这样，抱了几分期待，就有几分失望。他无可奈何一笑，“无妨，多谢照心兄竭力奔走。就任了这训导，我明日向私塾请辞，不知何日到任？”

“越快越好，那训导之职缺了多时，从前我想兄之才学，任训导是埋没了，因此从未向兄提起。如今，只好暂且委屈了碎云兄。”

稍作款叙后，何盏拜礼辞去，箫娘在卧房窗听见原委，失落中，透过窗纱，见何盏的空谷幽兰的白影隐在两扇黑的门间。

而席泠湖一样沉寂的背立在原地，些微垂，细细的风仿佛是他一缕叹息，带着凉意朝窗袭来。

箫娘忙不暇，捉裙去，带着笑，在门冲他喊：“没好大事，我儿堂堂士，他什么姓白还是姓黑，”说着，她把手抬起来，掐着小拇指的指端朝他比划，“不过是区区个举人，能比得过你去？过些日，就叫他卷铺盖他娘的！”

席泠那一微不足的消沉与失意、顷刻被一阵聒噪的莺歌散。他牵着半侧角浅薄一笑，算是回应给她认同，旋即踅西厢。

原地留心酸复心酸的箫娘，一则心酸为她自己，一则为席泠。满墙苔痕浮着破碎的光，又似些恬淡的欣——是的，她庸俗的话能得到一位读书人的认可，叫她欣。

暮起风笛，急繁弦，秦淮河成了煮沸的锅，喧腾起来。席慕白仍未归家，箫娘摆晚饭与席泠在院吃，一瓯饼，卷着韭菜炒豆芽，两碗稀饭。

她殷勤为席泠添菜，有求于他，“缸里快没了，我夜里想洗个澡，你井里打装满好不？”

席泠，“好。”

各自吃罢，席泠在墙底老井里打，满缸，至天倾颓，已起一额汗，就在灶打洗脸。不防垂间，瞧见砖里有一个纸封，他来，拆开一嗅，立时眉重叠。

他往正屋望一，卧房的窗上已亮了一圈灯，昏昏的，像个沉沉的梦。箫娘的影在窗纱上摇晃脑，在哼一段昆曲，颇有些无忧无虑的状，哪里有能打杀人的毒样？

他瘪着笑笑，将里的砒/霜抖落在灶灰里，抓了捧白面搁在里，仍旧封好，悄然回原。

月满轩窗，箫娘洗完澡，在掉了漆的老木榻上，掌着灯把剩的孔雀绿绢布裁几条帕，给席泠使用。正哼一段《西厢》，恍见席慕白有些歪斜地打帘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