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阵 第17节(3/3)

堰于万千敌军中抢了叔稚的尸带回谒都，那一战飞虎军惨败，可上了朝堂，浴血奋战的副将却成了临阵脱逃的逃兵，岁岁年年，直至乔堰和谢思域被冠以反叛之罪灭了门。

于公于私这都不是修竹一人的事。

乔衡的冢立在与谒都城相隔甚远的山岭之中，因尸首并未找到，葬的是他生前所着的衣饰，那坟经年累月的荒着，天贵都，至今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那个剑法独到，冠绝皇城的少年了。

庄策：“当年事发突然，让所有相关之人都端措手不及，我有心想保，却不在京，回来的时候为时已晚。”

庄策意味的叹了气，似乎是对过去到遗憾，可他们都知，即使庄策当时在京，以他一人之力也无法扭转乾坤。

乔家的结局，从他抢回叔稚的尸折回谒都开始，就是宿命般的使然。

“阿衡的衣冠冢立在黄石坡凉亭的西面。”庄策的声音犹如弦丝的尾声，慢慢散在这慕斯四合的天地间怅然。

庄策说的这些，裴熠虽未亲所见，但当时他从民中救修竹的那一幕太过刻，难免不会悲悯。

修竹垂着眸首，眸中尽是苍凉。

晚来风急，裴熠眺望着天边沉坠的云脚，向着那片荒无人烟的山野而去。

命运曾经误少年，转红尘一瞬。

*

谒都西郊城外十多里，有座约摸三十来丈的山丘，这便是黄石坡，黄石坡的山腰有一弯清泉，庄策说的凉亭久无人至，琉瓦早已破旧不堪，远远地只能从一片茂林中看个廓。

山路难行，蹄在山谷中，踏音轻缈，裴熠本以为这地方，不会有人，谁知却在凉亭里见到了个熟人。

“萧公？”修竹一脸疑惑：“你怎么来这荒郊野岭了？”

“那你又怎么来这荒野之地了？”萧琼安的声音自凉亭里平静的飘了来，他坐在亭中的椅上，面上沉静。

修竹叫他问的一时语。

裴熠翻，环顾四周的山路崎岖，又觉得他双不便骑，也不知他是怎么上来的，说：“山路难行，不免迷路。”他打量着萧琼安又说：“萧公在谒都久居，该不会也迷路了吧？”

萧琼安当一愣，随即笑了笑，毫不掩饰：“我来祭拜一位忠烈之后。”他这般说着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不远的一块无字的墓碑上。

不用多言，裴熠也知他说的人是谁。

“这穷乡山野，不知萧公祭的是哪位忠烈之后？”修竹目不转睛的盯着萧琼安，似乎在以绷的意念迫对方说什么似的。

可修竹没想到，他以为的迫对方本没有当回事，萧琼安从善如的说：“家父受过乔将军的恩惠，我来祭拜他的后人。”说罢倏然一笑：“侯爷不会将此事告知朝廷，再将我抓去问罪吧？”

“本侯久不在朝，对以往朝廷的事并不了解，萧公自便。”裴熠并不接他的话，直觉告诉他，离他越远越好，说着便径自转，在萧琼安的目光，堂而皇之的走过去，除了墓碑上空无一字，看的来墓的周围都有被清扫过的痕迹。

名门望族，忠烈之后，十年转瞬一逝，只余一捧黄土，这便是大祁名将的场。

山风盘旋，溽暑时节却带着丝缕凉意，纸灰随着山风层层翻飞，衬着孤坟不着痕迹的苍白，被遗忘在天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