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反派 第3节(2/2)

她想念阿爹阿娘，想念这个还不曾覆灭的家！

若是父兄没有北上，虞家不曾没落，她也就不会沦为人人可欺的孤女，莫名其妙死在宁殷的榻上……

男人安抚：“圣上谕已，岂能抗旨不遵？不过小战而已，夫人不必忧怀。”

这便是虞家的两梁，虞灵犀的避风港。

她险些忘了，天昭十三年秋，阿爹和兄奉命北征，却受人所害，饮恨战死。

而他后，虞焕臣穿着天青束袖戎服，剑眉星目，抱臂望着妹妹笑：“病了一场，怎么变呆了？”

因她儿时弱多病，喝了多少药也不见好，母亲便去慈安寺为她求了这两个字，企盼她“岁岁常安宁”。

刚穿过院，便听厅传来一个熟悉温婉的女声：“何时启程？”

虞灵犀的视线落在阿爹的指上，那枚象征家族荣辱的兽首戒指在烛光熠熠生辉。

虞将军却是笑了。

意料之中的回答，虞灵犀心一沉，红了眶。

不那么红了，便起推门，迫不及待地朝厅跑去。

他们就是这样的人，忠肝义胆，视君命大如天。

“阿娘！”虞灵犀绪决堤，抱住了这个纤弱温柔的妇人。

虞灵犀向前一步，难掩急切：“若此行有诈呢？朝中武将不少，可皇上偏偏了阿爹和父兄，小小，用得着虞家父两员大将一同前往吗？”

虞灵犀鼓起勇气，轻声：“阿爹，兄，你们能否不要北上？”

“怎么了，岁岁？”虞夫人抚了抚她的背脊，只当她在撒。

可惜，自己并不知如今的宁殷在何方。

雀跃的心还未来得及飞上天际，便折翼堕回渊。

这辈，她定要弥补所有缺憾！

算算时间，爹娘方才所议的……多半就是此事。

厅中妇人默了片刻，嗔怪：“……夫君非得这个时候领旨征吗？大女儿不在家，岁岁又还病着，妾独自一人，如何支撑？”

反正是死过一次的人了，有怨报怨，也无甚可怕的。

“岁岁，你病刚好些，怎么又来风了？”妇人发现了站在门外的她，忙放手里的活计起。

虞灵犀又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大男人，眶一：“阿爹。”

前世母亲将这枚指环给她，嘱咐她定要好好活去，可她没有到……

不怨宁殷吗？自然是怨的。

父兄一生杀伐，不信鬼神，不惧宵小。即便自己将重生和盘托，阿爹和兄也依然会选择北上征。

何况，有比找宁殷算账更重要的事！

是阿爹阿娘！

大将军府巍峨富庶，秋正，是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。

虞将军虎目中着柔，哄：“不行啊，乖女。”

直到这一刻，虞灵犀才意识到，自己对宁殷的了解如此稀少。

无坟无冢，她心里还残存着成为孤魂野鬼的恐慌，恨不能立即找到宁殷，从他上咬一块来！

熟悉的名，给人以镇定的力量。

这场北征才是一切灾祸的源。

阿爹还是记忆中的样，面容犷，两鬓微霜，官袍前绣的狮威风凛凛。

一切都过去了，她不忍阿娘伤心。

虞焕臣倚在窗边拭佩剑，朗声：“圣上将，是对虞家的信任，岂能说不去就不去？”

即便是前世，宁殷也将自己过往藏得很，没人知他被赶的那五年间他亡去了何，又过的是怎样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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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仿若尘埃落定。

“就是……想您了。”虞灵犀摇了摇，前世涌在嘴边，却无法诉说。

雄厚的男声，低沉：“十日后。”

虞灵犀呼急促，脸颊绯红，恨不能脚生风，奔向爹娘的怀抱。

他抬起糙的大手，摸了摸女儿的鬟发：“乖女年纪小，还不懂。国泰方能民安，阿爹是武将，岂能那贪生怕死之辈？”

虞灵犀心狂喜，提裙奔上石阶。

恍若一盆冷兜泼，虞灵犀僵在门外。

人们记得的，只有他从尸山血海中归来的模样，一步步，将变成他复仇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