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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语，他沉了沉：“你们女孩总是活得不容易的，这我知。”

曲小溪鬼使神差地松动，轻轻咬了，翻回成平躺。又想想，索坐起来：“有些事细想起来，让人不舒服。”

那时候他还太小，甚至不大懂“贤妻良母”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，心只觉不那是什么意思，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？自己活得自在就好了。

她的话到这里噎住了。

曲小溪凝神，隐隐觉到他的绪不大对。

“就是……”曲小溪重重喟叹，“我们女儿家自幼被辈教导，要把贤惠与贞洁看得比天都大。这就像枷锁，束得人小心。可一旦了事……”她闭上睛，“偏生又谁都能理直气壮地将这枷锁化作刀，反过来刺我们，扯了衣裙打板横加羞辱。今日遭这罪的是胡侧妃，上回是我那个嫡的妹妹，我只怕回……”

曲小溪一怔，有些意外他会说这样的话。

“有什么不一样呢。”她垂首呢喃，“是好是坏，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。她们是招惹了我，我也不想为她们说话。可世上并无完人，来日若有人想挑我的错，也未见得就挑不。”

那时母亲已病得很重了，却要用妆遮掩着病容应承很多事，因为她要个贤妻良母，要个好皇后，不能让人指指。

楚钦：“什么？”

楚钦没有再说去，只忍不住回想起母亲离世前的事。

是真切认识到“人为刀俎我为鱼”后生的恐惧。

后来读的书多了，他知了那四个字的意思，也知了那四个字的分量。

这是骨髓的安全缺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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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会让你受那些罪的。”他轻声。

沉而有磁的声线好似忽而附了一层，一字字都能直接敲在她心上，“心事说来才会舒服，说来你就能好好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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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也不该受那罪。”他又。

她说完，空气安静了一瞬。她只当他不快，自己也知这话对他来说并不中听，烦地躺回去，蒙住被：“算了……是我矫，殿当我没说过。”

因为见过生母曾经的辛苦，他曾诡异地思考过，是不是有很多人都曾被这四个字死。

好像在哄她，又透着一难辨的认真。

安静又维持了一会儿，他的手臂再度环过来：“不是你矫。”

可也只那么短短一句话而已，她尚不及摸清他的心思，他的吻就轻松来：“睡吧。过两日我们就回庄上去，我带你去骑打猎，不必再想这些烦心事。”

楚钦察觉她的心思，摇：“你跟她们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