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病入膏肓后 第66节(3/3)

一张纸条，因着腔中的怒气未平，连指尖还微微发抖。

这纸笺，是今早门前宝鸦给她的。

上面有一行风骨遒逸的小字：晋律，十三卷，条八。

大晋律第十三卷 第八条，明确记载了：殓封棺者，非生父母与偶女，无权启棺，违，罪同发冢。

宣明珠直到此时才想明白，那日梅鹤为何会说，要看想不想查，以及能不能查。

想不想查，不在于她，在于红缨。

能不能查，要看证据，却无实证。

他竟早已料准了这些后事。

他的意思，是劝阻自己不要轻易开棺验尸吗？

可原本是樊城一命，现在又多牵扯一条可能存在的生命，除了验尸，还有什么其他方法能得知宣明月是否有呢？

若宣明月有灵，会否愿意她毁坏她的遗躯？

宣明珠拧眉，思索着问澄儿，“红缨回府后见过什么人，可有人对她说过什么话？”

澄儿上想了起来，：“昨日晚间，那林氏来到陆娘院里，我和白姑姑拦着，她却只是想与孙女说几句话，让咱们讨陆娘的主意。陆小娘听到传报，默认了，人也就去了。”

宣明珠咬着银牙，“听到她们说什么没有？”

澄儿这会儿知自己办错了事，惭愧摇。默了片刻，她忽想起：“对了，记得林氏拄杖门的时候，回说了句：后个儿初九，给你母亲在灵前供一盏海灯吧。”

现在回想起来，说这话时，林老妪虽在暗夜，那嘴角却像弯着的。

*

八月初九，是晴日。

秋闱开科的一日，金乌炽盛，汝州贡院的朱漆镂雕蝙蝠纹案上，燃起一香，赴考生员经过检后陆续了场。

第一科，考四经策论，考生们在闷的考舍挥洒笔墨，梅生作为本州县主考官，领二名副考正在场监科。

两个时辰后，起卷时间到，衣襟漉漉的考生们一个个场，有的轻松有的沮丧，各人神不一。

他们知今年的主考便是昔年晋明皇帝钦探，江左才梅生。此人比在场大多数的考生还要年轻，然而人的名树的影，读书辈向来不论先学后，而以有才学者为师，所以考生们大多以投在梅生门为荣。

经过朱案时，都免不了慕望那位年轻的考官大人。

朱案锦衣，玉面墨发，两相印衬，令人心折。

其中有个左手缠着厚纱布的年轻秀才，脸憔悴地经过卷案，意识觑向那位主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