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病入膏肓后 第37节(2/3)

“少卿，真是冷静绝。”

少年皇帝听到与预料中分毫不差的回答，讽刺地翘起嘴角。

浩大无边的火树银光里，梅鹤抬尽望，无法给自己找到一寸立锥地。

皇帝离开了阙楼，无人罚他，梅鹤自己在复上跪着，一直到门钥。

*

皇帝俯视梅鹤的剑眉与渌鬓，他昨儿，是亲看着皇姑姑倒的，那么便应已知晓皇姑姑的病，今日却还能浑若无事禁中，再冷静地替自己谋划策。

用袖抹了抹，周太医开匣取厚厚一摞医书，其中有几本的书页已经泛黄。

心里明白是一回事，耳听梅鹤之言，皇帝仍忍不住心寒。

只等一剂猛药，连清理。

皇城，朱雀大街上已是灯焰荧煌的时分。

皇帝沉默良久后问，“你以为当如何？”

人皆朝中文有贤老，武有悍将，帝王虽少年，由法家弼士辅佐自可保社稷无虞。

“兵不动，作饵，钓鱼。”

先皇祖以武功彪炳青史，却也留了军政一尾大不掉的后患。想先帝御极两年便龙驭上宾，他等同于是临百废而登基。

“不找怎知没用？”那对比漆还黑的珠霍然盯在他脸上，“天之大，古籍之多，治病良方何其浩瀚，没有找过，怎能断定无用！”

梅鹤，“兵左侍郎张松林。”

好在三年来，兵司互相勾连的派系，少帝已梳理得大差不差。

周太医微愣，继而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其人代除兵尚书位多年，一旦公主失势，北衙禁军的营编便会落他掌中。

梅鹤迈槛走，目光沉似，死井里涸的死。“院中有多少记载血枯症的医书，烦请太医帮忙找来。”

泛黄好，越古老的书越有旧方。连那飘来的成团成缕的灰尘也像带着希望，梅鹤丝毫不避，接过书后，气息屏止须臾，冷象牙白的指尖迟迟捻开书封。

所以明知是谁针对了皇姑姑，他还是要等。

宣赐少年时，曾真心拜梅鹤为少傅，也曾真心钦慕过梅少傅的才学智谋。

“兵符。”皇帝明白过来，慢慢地咬起牙，“兵？”

太医署的周太医正要值，忽在署门前看见一个影，吓了一：“梅大人？”

周太医心知这位也钻了角尖，心叹一声，不再多嘴劝说，比手请梅鹤到药阁的案后落座，回从一个阁抱一只落了灰尘的木匣。

然而此刻，皇帝有一件事十分想不明白了，“你的心，究竟是什么的？”

他有些不忍：“梅大人，没用的啊。”

看着那双执拗的睛，他仿佛依稀回到十几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黄昏，也是这样一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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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中能令他完全放心信任的人不多，梅少傅是其一。

——殊不知这问题，往往是在“天少，臣元老”上。

”

“华苗新遇刺案，臣已查明凶手。以动机回溯，杀害华苗新留桃篆，是为嫁祸公主，然公主有何死敌、过何事、手掌何，才会令凶手不惜谋害朝廷大员，也要达到目的——”

人皆洛繁华，年景太平，大晋江山如画，谁又知他从十四岁坐上那张椅开始，日日如履薄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