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宴 第123节(2/2)

什么大娘的面，东家的尊严，全都在这暗的监牢里被剥离。

“有没有人我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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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汴京本就没有亲人，沈文礼痪在床，估摸着这几日怕是已经熬走，而沈雨灵……若是沈雨灵认为是她杀的方言之，她怕是恨透了她。

她浑是血，手上拿着菜刀，真低看着脚的尸。

她忽然环抱住冰冷的，低小声说：“你现在好好的，别怨我，别怨我。”

“放了我吧，放了我吧，”那人糊不清地哀求着，“是我杀的，我认了，我认了。”

他说：“你也不会有好场的。”

真的吗？

“是我杀的吗？”

然而就在这时，监牢的外门再度被人开启，外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，隐隐约约，叫人听不真切。

老狱卒了然笑起来，他扯了一把年轻狱卒，拉着他往外走，嘴里唱着小曲：“三月光正艳呦。”

这是柳四娘第一次看到被用重刑的囚犯，也是她第一次直面一个人被打成这样的惨状。

柳四娘手上一松，整个人犹如被了骨，直接坐在地上。

，呲啦。

这么多年，她何曾面对过这样的局面。

铁链在地上划刺耳声音，伴随而来的，还有微弱的痛呼声。

那两个狱卒对视一，其中年的那个微微一顿，冲她：“喊什么喊，不懂规矩，不审你不是好事吗？”

她的意识都有些飘忽，在她的记忆，她在榆树巷一百三十八号的最后一个画面就那么凭空现在脑海中。

她是沈家的大娘，是沈氏香行的东家，沈家数十号人要听她号令。她曾经有多风光，如今就有多落魄。

柳四娘哆哆嗦嗦蜷缩在角落里，她捂住自己的耳朵，可隔牢房的□□声却如同音一般，不停往她脑里钻。

她蜷缩在那，把埋膝盖里，她不想挨打，不想半死不活地躺在大狱里，不想毫无尊严地被人审问。

她脚上的铁链在地上发刺耳的声音，而她本人的痛呼声也让人从心底里发寒。

那人的□□如同咒一般，不断缠绕她的神智，令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。

柳四娘猛地抬起，她死死捂住耳朵，告诉自己：“不是我，我没有杀人，不是我。”

他挑眉笑：“你那么想死啊？”

以为那个时候的她，不过是置事外的路人，她甚至可以跟在后面再一次伤害那些受难者。而此刻的她，却跟那个血人一样，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
柳四娘缓缓闭上睛，待到此时，她突然意识到没有人可以救她。

柳四娘心里突兀地传来一声音。

那痛苦声音由远及近，柳四娘蓦然抬起，便看到一个血模糊的影。

似乎已经被打得没力气行走，这个犯人是被狱卒架着手，往大狱里拖拽着走的。

但这细碎的话语，却挡不住她心的领一声音。

从她上氤氲而的血染红了她上那件旧囚衣，啪嗒啪嗒落到地上，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留淅淅沥沥的血泊。

满屋的血腥气钻她的鼻尖，她手上微微用力，菜刀微微一晃，上面的血迹便顺着刀尖落在地。

“我错了，是我杀的，我认了。”

柳四娘被她看得意识收回目光，不敢再看他。

狭小的牢房禁锢住了她，脚上的铁锁链沉甸甸的，绑缚住了她的灵魂。

待到此时，柳四娘真正受到了孤家寡人，孤立无援是什么滋味。

柳四娘惊愕：“可人不是我杀的，我是冤枉的。”

一如当年的沈怜雪。

那是她志得意满时，去看望沈文礼，被他怨毒地诅咒。

“如今咱们是靖王殿代理府尹，他老人家赏罚分明，你放心等着便是了。”

那老狱卒倏然往前一伸脖，那双略显昏黄的老死死盯着柳四娘：“清清白白，无愧于心，就不害怕。”

另外一个年轻些的狱卒往地上啐了一，骂：“每个来的人都是这么说的，但又有几个清白？”

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
柳四娘突然从地上起来，她噗通一声趴在牢房的栏上，对着路过的两个狱卒喊：“什么时候到我？我的案呢？有没有人？”

“你无愧于心，便不怕审，是不是？”

柳四娘几乎要心灰意冷。

她一向自诩理智清明，心志定，没有任何事，任何人能扰她的心，为何现在居然会心神错？

柳四娘终于有些害怕了。

即便当年从边疆亡，一路辗转来到汴京，一路上她见惯了为了生存的不择手段的人，即便再如何险恶，她也没有哪怕一次，遇到这让人从心底里生寒的压迫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