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有贪欢 第112节(3/3)

拧着眉思索了半晌，继续说去：“是我……我上辈认识的人。哈哈……你知吗，我上辈是太妃，后来……后来新帝登基，我这个庶母跟他，我们……”

他微滞，迟钝地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。

她真是喝了。适才他们说了两句殉葬，一晃神的工夫，她就将现当成了辈。

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她，她又轻轻打了个嗝，酒气冲得她昏脑涨，她望着房，觉得房都在转。

安静了片刻，她呢喃：“他曾经对我很好的……”

“他曾经对我很好的……”她神思恍惚地重复了一遍，神渐渐麻木去，双目变得空。

然后，她没打采地摇了摇，万千心事化作了一声叹息：“不说这些了。”

苏曜忖度须臾，见她坐稳了，就自己坐回去：“你想不想听听我上辈的事？”

“你上辈？”她仍仰靠在那里，垂眸费力地看了他一，欣然，“说来听听。”

“我啊，上辈凄苦得很。生母是妾室，而且走得早，父亲妾室很多，儿也多，本记不得我是谁。有个大哥，对我不错，却也早早失了命。”

他说着，谨慎地扫了她的神。见她只是在听，并未察觉什么异样，才又继续说去：“所以我一直活到二十多岁，都没什么人在意我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！”她不信地摇，迷迷糊糊地又笑起来，“你说你父亲妾室很多，那你家很有钱啊……总会有人结你吧。”

“你想得简单。”他抿着笑，饮起了酒，“结与关心，终是不一样的。我那个时候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牙关不自觉地咬了一，淡看着桌面，继续说去，“生了病都没什么人关照。人们不过应付差事，多一句话也没有。我有一回烧烧得难受，越难受越盼着有人来看看我，就一直撑着不睡，一直等，等了一整天。”

他嗤地一笑：“也没人来。”

顾燕时怔住，在大醉中恍惚觉得他好惨，涣散的目光吃力地抬起，落在他面上。

苏曜皱皱眉，仰首将酒饮尽。

然后他像她方才一样，不顾仪态地信手抹了嘴。

这些旧事像刺，饶是埋心底，偶尔一想仍会不适。他素来不与人提及，更不愿如此细说，这样与人徐徐来，似乎还是第一次。

他沉了一沉，了气：“后来啊……有个小姑娘，很有趣。她到我边，最初是有求于我，被我趁火打劫只好就范。但之后，我们过得还不错……她跟别人不一样，温柔，心很。在我生病的时候，她会愿意留来陪一陪我。哪怕我刚刚惹她生了气，她看在我生病的份上，也不大计较。”

顾燕时听得双目放空，须臾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你好惨喔。”

他皱了眉，目光瞟过来，她脊背直了直，认真争辩：“不是吗？这小事，你都这样记得，可见平日对你好的人……确是太少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