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有贪欢 第3节(2/2)

顾燕时早已如坐针毡，见状忙起了，闷往外走去。

步殿门，寒风扑面而至。

“我……”她刚开，贵妃却笑起来：“淑妃妹妹平日总说我脾气不好，今天怎的自己火气也这么大了？”

苏曜抿笑：“母妃请。”

如兰月所言，他如传言中一样玉树临风、气度不凡。他以手支颐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慵懒地沉。

“这位母妃”。

“唉。”顾燕时叹息。

她上莫名冷了一阵，睛怔怔地对上他的笑。他目光一转，不再看她，就着淑妃的手吃了菜。

兰月已在外等候多时，见顾燕时来便忙上前为她拢上斗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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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燕时底一震，面容发白。

很快，两名宦官沉默无声地上前，为顾燕时添了一席。

殿中的尴尬随着这四个字彻底消散。

席间稀稀拉拉地响起一片恭送声，她听得他们多有不愿。

可现她被得当众说了自己乃先帝妃嫔的份，原本要暗度陈仓的事就被拿到了台面上，便是谁夸她都没用了，江德必不敢留她。

顾燕时心底打颤。

她太张了，殿时发麻，手也发僵，满心都在想如何以一曲搏得路，哪还顾得上礼数。

贵妃僵住，淑妃亦僵住。宗亲、朝臣、命妇无不瞠目结地看着她，又窒息地望向九五之尊。

他说着，眉宇微挑：“给这位母妃添个席位吧。”

顾燕时脑海中成一团，心咚咚重，僵坐在那儿的形变得更僵。

他认她了……

事办砸了。

她才十五岁，半年，只侍奉过先帝两回，更无儿无女。能被尊封为太贵人，是因本朝重孝。若刻薄些说，她不过是个地方官吏送来讨巧的“礼”。

接着，一声轻笑缓解了殿中僵的气氛：“原来如此，是朕冒犯了。”

她原本只想来献个曲就走，不论席间谁听着觉得好，都可让江德知她的本事，让她留在教坊。

“可成了么？”兰月问。

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琵琶。

不多时，他启：“也好，那就……”

顾燕时眸沉了一沉：“回去再说吧。”

淑妃面怒：“贵妃……”

苏曜神未变，只底微不可寻地微微一凛。

等圣驾走了，无数目光又沉默地投过来，静等顾燕时离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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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后脊绷，举目望去。苏曜着笑：“琵琶可先由人收着。”

她是辈，理当上座。他们便将贵妃的席位向后挪了挪，为她置上了桌椅佳肴。

顾燕时适才刚刚松的心弦骤又绷。

“不……”见他要应允，顾燕时终于不得不着开，“我，我不能后……”她连连摇，“我是……我是先帝妃嫔。”

她抱着琵琶怔怔地坐在那里，心底一片郁。

这么张吗？

新君不识得很正常，贵妃不识得更正常。

小母妃鸽胆。

宴在一个时辰后散去，圣驾离殿时，除了顾燕时这个“辈”，满座尽叩拜恭送。

面前尽是珍馐味，泰半菜肴她见都没见过，却没心思吃。

她觉得贵妃与淑妃仿佛两个江湖侠客，说话间刀光剑影，这剑影原与她并不相，但偏偏扫到了她。

话音落定，满座死寂。

其实，她也知自己不。

顾燕时定心神，安安静静地了席。

“母妃。”苏曜衔笑一唤。

先帝晚年昏聩，人尽皆知，后妃嫔多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全。

他知她就是那日摔了琵琶的人。

苏曜不着痕迹地乜了她一。

她屏息看向皇帝，这是她第一次直视这位新君。

她边说边笑看顾燕时，又朝皇帝颔一颔首：“臣妾倒觉得规矩可以慢慢学，这样的技艺却难得。臣妾还有个不之请——这后之中妹太少了，不如让这位姑娘来跟臣妾个伴？”

“免得用膳时再碰坏，还要叫工匠修。”他又说。

挑起：“曲是好曲，名字却俗。再有，你殿时礼都不见一个，陛问话亦答得毫无恭敬之意，你的规矩是谁教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