诱宦 第88节(3/4)

云禾适才应过神来，匆匆忙与她打着哈哈走垂门去。送了人，又急慌慌走回去寻芷秋。

芷秋还在厅坐着与骊珠她们说话，见她芳裙激，好笑起来，“我又不急着叫你送我，你走那么快什么？仔细踩着裙摔跤。”

“，我有事同你讲。”

观她面好不端正，芷秋又笑起来，“我的天，什么不得了的大事，叫你唬得这样？”

“夫恐怕在官场上有事！”云禾急提了裙凑在她边上，将方才妇人所言一五一十讲来，言毕吊着眉眱她，“你未必半不知？”

芷秋脸大变，拈着帕揿在上，半晌无言。倏听见外丫鬟们吵吵嚷嚷，方醒过神来，“我到哪里知去？你夫从来就少同我讲这些事，若我问，他倒是说几句，我不问他就不提。”

顷刻间，久被意所掩盖的不安像由泥土里的，一条条地由芷秋心底浮现来。

风倒杨柳，月转乾坤，又一场风雨黄昏。窗外芭蕉颤，池中鱼儿潜，红翠消残在银屏，灯僝影僽在香烟。

小篆里新檀香，芷秋坐在帐中，将陆瞻的衣裳搭在香炉上细细熏着。其间频频侧眸瞭望书案上的陆瞻，银釭两盏，一片安稳的黄地映在他面上。

俄延一晌，陆瞻到底放书来，温柔莞尔，“还在担心？”

一问，芷秋便垂额去，盯着两手间幽蓝的衣料，蓝得像不见底，“怎么能不担心？你都要叫他们参到朝廷里去了，既然参你，就少不得拿你上京审讯，能不能全而退哪里好说？我就不明白，你为什么要犯这个险？你明知那沈家与那个姓许的公公狼狈为想暗里整你，怎么不早防备着？”

他阖上书蹒步过来，与她对坐在床沿上，帮着牵衣裳，“我方才不是讲过了？龚兴一死，在朝中就数沈丰势大。沈丰那个人，既有些贪婪无度，却也是个有经纬之才。皇上要用他，又不想叫他势力太大成为第二个龚兴，因此要寻个罪名革他的权。正好沈从之想参倒我阁，我自然就是那个‘罪名’。”

芷秋一急，扯开衣裳，“那要是你的反制之法不成，岂不是要丢了命？你这是在以犯险你知吗？”

小炉墩在中间，袅袅轻烟像隔着一层蝉翼纱，陆瞻生一雾里看的错觉，好像芷秋从未现过在他生命里，好像她只是一个前梦。

于是，他伸手去握这一个梦，在她手上亲亲一吻，“在遇到你之前，我的每一天都在以犯险，朝局向来朝夕苍狗波诡云谲，文武百官，谁又不是在以犯险呢？芷秋，我也没什么例外的，就连天也不能例外。”

“我实在不懂，”芷秋挨过来，偎在他怀里，“难朝局就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？当官的为了那权势斗得你死我活，谁还会底的百姓？”

陆瞻搂着她笑笑，像一位良师，十分耐心，“权力是实现抱负的唯一途径，不论这个抱负是利天还是祸天，都得站到权力之上。你懂的，你只不过是在想，这是否有些本末倒置？实不相瞒，我也不知是不是本末倒置，但依我之见，把那些将成忧患的人制衡其中，就能免去许多像苏州这样的灾祸。权术之本，说到底其实就是民生。”

“你这么多年揽劝夺势，也是为了民生吗？为了实施你那个‘归田于民’的变革之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