诱宦 第87节(4/4)

他瞧，“喏，可不是？不多不少，正好六百两。你私给月笙那是你们的事，我倒不要她的，你只把局账结了就好。”

日光倾撒在田羽怀一白绸银兰暗纹圆领袍上，依旧是位玉无暇的公，阖着把折扇摇一摇，“不必给我瞧，我信得过你的，晌我叫人送来，这就走了。”

“噢，去吧，我这里算账，就送不得你了。”

见她翠眉鸭，一心只顾着垂首拨算盘珠，纤手灵巧得一如当年拨搊琴弦的模样。渐渐地，一抹日光在田羽怀的里沉淀去，浮柔而凉的月霜。

多公去，心锦郎又来。相帮喊客到，阮儿料想是位生客，便忙收了算盘账本迎去，原是沈从之，倒是回见这位份显赫的“妹夫”往她这里来。

二人匆匆寒暄两句，沈从之将园一睃，随手楼指一间轩厅，摆了台席面，顷刻间窦初也到，二人安席就座。

厅只由宗儿斟酒，暂无倌人坐陪，沈从之举杯相请，吃过一杯，咂咂，“亏得你那些与浙江的来往书信，我父亲说是已使国监王源拟疏参陆冠良个奉违、祸地方的罪名。只是上疏前，还有个事要你去办。”

窦初往案上搭去条胳膊，五指收成一个半拳，“什么事儿？大人请说。”

“当年，皇上还是太时，因劝谏先帝玄修之事，很时间备受先帝冷遇，险些就要废了他另立储君。还是陆冠良从中筹谋，才使皇上重获圣心，因此他一向得皇上重用。天人都会认为他的意思，就是皇上的意思。我们想参倒他，就得先将皇上摘去，”

说到此节，拱手敬天，“得叫苏州都知，皇上是圣君，心系百姓。是他陆冠良在苏州奉违，私调灾粮，私收粮哄抬粮价，致使苏州饿死近万灾民，而不是皇上授意。只有先保住了皇上圣名，才能够重办他。”

窦初缄默少顷，偏正瞩目满案珍馔，“卑职明白了，陆督公既然能用民心定龚兴的罪，我也能叫他在苏州遗臭万年。大人只等着，不一个月，苏州府两百多万百姓就能对他与织造局怨声载。”

“就是这么着，”沈从之听后笑起来，倏然想起个什么，愈发笑得开心，“他本是个阉人，自古哪里有几个得民心的阉人？这事儿还不容易？芸芸天，谁提起阉人不是摇攒眉？”

公事谈罢，便生私，顷刻使相帮叫来阿阮儿。沈从之倒依着份，喊她一声：“大，听见讲你这里有位挑的倌人，叫她来吧，与我吃杯酒。”说着又指着窦初玩笑，“另再比着芷秋嫂夫人的模样，请一个来，与窦大人吃杯酒。”

阿阮儿心填恚怨，面上打趣着提醒，“哟，真是好个没良心，才将我们云禾丫娶过去多久？又上我们这里来打野吃，沈大人的心，就是月的嫦娥娘娘也拴不住！”

哪里燕笛，起沈从之无言的笑意，沉闷而落寞。他懒怠争辩，只叫请了月笙来。那月笙正是上回芷秋夸赞那位，眉目与阿阮儿有几分相似，貌机，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。

不时佳人合曲，心与手调停，将沈从之哄得十分开心。红粉乡里酒，林莺嘻嘻，鸾凤和鸣，闹到日落黄昏，灯结新时，宗儿走来问：“爷，方才园中来人传话，说是有些不大快，爷是不是先回家去？”

沈从之自己就有满腔的憋屈不痛快，怎他人，只说传大夫去瞧，自己并不动。

吃到酒意阑珊，又一连多时碰不得蒋薇，云禾又不叫碰，憋了一肚火，便搂着月笙上西楼，□□歌不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