诱宦 第67节(4/4)

完了，这些发现得早的病人，药可不能断呐，请大人再想想办法；三则，这些死了的病人，都是要烧了的，可自古就讲究个死有全尸，好多亲眷都拦着不许烧，还请大人去同这些亲眷们代清楚。”

韩舸穿着青官袍，补上彩线繁脞，衬着他年轻的面庞格外俊朗。他将着，一一应，“过冬的衣炭火还有药我都会想办法，至于亲眷的事，我叫人去同百姓解说，想必他们是能谅的。”

转来转去，韩舸就将主意打到了陆瞻上，特意驱舆赶到府衙，通报后候在离牢房稍近的一间小厅。

这厢正吃着茶，倏忽不知由哪里猛地喧起一声极痛苦的嘶叫，唬得他端茶的手一抖，挂了满的茶汤。

静候半晌，还不见人来，他找个人，几不曾想，如今府衙成了钦命皇差办案的地方，来来往往都是见过市面的差官，谁都不将他一个小小县令放在里，只好耐着哑等。

又小半个时辰，总算见陆瞻来，正拈着张帕搽手，韩舸晃便见他手上、帕上沾的血渍，又见他温和的面上还滞留着死气沉沉的杀意，行到上首坐，“韩大人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儿？”

韩舸心有些惧意，忙要拜礼，陆瞻却摆手，他便坐到上首另一张椅上去，“夫……”见陆瞻斜目，他又忙改，“督公，卑职有件急事儿，恐怕只有您能帮忙了。”

“什么事儿？”

“如今府城的疫您也是知的，三四千人蜗居在城郊的破庙破观，看天渐凉，大夫说这倒是个扭转疫病的好时机。只是那些人多是民，尚无厚衾，亦无完厦，只怕疫病没治好，反倒先冻死了。因此，特来求督公……”

陆瞻心了然，呷了茶，“不必说了，你是想借我织造局里的棉布了冬衣褥发给灾民？”

“卑职正有这个意思，不知督公可否行个方便？”

“可以。”陆瞻答得十分快，“织造局的库里还有一批棉布一批棉，可叫几家织造商赶工来。”

韩舸些微骇异，原以为他大约还是会坐视不理。

陆瞻斜睐一他的神，抿淡笑，“如今朝廷里已经察了苏州府的灾，我该办的事儿已经在办了，不用再苦着百姓。再等半个月，补给的灾粮灾银也该到了，还有你请的药材，司礼监也批了红，会随粮一齐运到。只是苏州府的难可解，但你借的那些银粮，朝廷是没法还的，押送粮的就是都察院的人，他们会顺便把你押回京，你的难，暂且还解不了。千万记住我上次的话，不到京城不开。”

“我的难比起十几万百姓算得了什么呢？只要百姓无灾，我绝无怨言。”

陆瞻无言可表，只朝黎阿则吩咐，“去清库里那些棉棉布，着织造商来，回给县衙。”

他凛冽暗沉的背影压着光而去，韩舸瞩目片刻，忽然有些懂得了他，他有绝对的理和智慧。翕然间，韩舸忆起破庙里那尊残破的佛像，即使金不在，也仍在用悲悯而淡漠的来观世间。

过冬的被褥由几家织造商一齐赶工，不过三日便到了灾民手中，百姓千恩万谢，纷纷跪扣韩舸。至于陆瞻，他们不认得，只知，他是苏州府只手遮天的一位大太监，大约，还是位杀人不眨的宦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