诱宦 第16节(3/4)

曲月丝竹，咿呀拉扯着风。

芷秋踅灯火通明的门，由相帮引转游廊，得一间轩厅。只见案上堆山填海的珍馐玉脍，珐琅瓷碟挨撞，玉斝金樽相磕，围坐公成群，女成簇，喧阗成海。

婀娜莲步自落到赵公后的榆木圆杌凳上，与他耳语，“来了多久了 ？”

满案笑语中，赵公来，附耳予她，“才开的局，朱公东。你如何这会才来？那边有客？”

“梁相公麽，开的牌局，非要我代打，耽误了一会。”

巧在这赵连成同梁羽州两家是世，算起来，还是姻亲。那梁羽州有一妹妹偏就嫁给了赵连成。这赵连成却是生风，常招得梁家小以泪洗面。梁羽州不忍妹落泪，同赵连成清算过几回，一来二去，这二人便结了梁。

此时听见芷秋是为梁羽州耽误，赵连成心自然不痛快，“原来是那个蠢材，听说刚被他父亲放来，这就忙不迭地寻问柳来了？”

芷秋由一妙伎手里接过珐彩阙壶，弱羽依依为他斟满，“你这个人，怎么说你二人也是亲戚，何必挖苦人？你打量着谁跟你似的满腹诗文？”

话虽责备，却透着如沐风的动听。听得这赵连成合着谁赋曲弹词的艳乐摇晃脑起来，偶然拍扇，以妙赞之。

时过戌时，风泛凉起来，夜蟾凄切，厅外有一池塘，正对月门。门上两盏明灯，晃着绿油油一片碧叶在黑暗中伫立无言。

厅喧嚣正盛，不知谁起了行令，酒面要一句杜牧、要一句晏殊，联成一句，酒底自提二句，合起来应时应景才罢。

正说到那东的朱公，他旁作陪的自然是本堂老相好晚夏。晚夏替他筛完酒，两个挽着墨绿披帛的臂急急地将他膀晃一晃，“你快说啊，急死人了呀！”

“你急什么呢？我输了又不要你代酒。”

众人相笑静候其音片刻，方见他座起来，绕着案且行且唱，“烟笼寒月笼沙1。酒红初上脸边霞2。”稍默片刻，旋回座上倾尽酒樽，扇柄一转，指向晚夏，“一搦云腰梦里，不在鸳锦在晚夏。”

臊得晚夏直拿拳锤他，朝众人一望，“你们瞧瞧，就只会拿我取笑。好麽，我也说一个来取笑你！”言着，眉儿一转，“苔生紫翠重3。歌唱画堂中4。荧荧灯影，郎随西风。”

众人笑指朱公，他只好冲晚夏赔笑自罚一杯。旋即拍扇指向赵连成，“赵兄，该你了，快快说来。”

芷秋便替赵连成筛酒，摇扇静笑。赵连成合起扇来，“多却似总无5，向谁分付紫檀心6。空付锦心牵秋芷，一芷却开八/九檠。”

说毕，众人皆笑，芷秋亦笑，笑这些生了七八副心还偏求痴心的倜傥公。她夺魂摄魄的角朝赵连成送去怨波，慢摇着扇，“你可是醋坛又倒了，嘶……怎么酸溜溜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