诱宦 第15节(3/4)

“陆大人，”芷秋鼓起两个腰，挽着披帛叉腰，“我看你是愈发贫嘴了！早先怎么没瞧你是这德行？”

“现在瞧来，也不迟。”斗嘴的功夫，他将蟾蜍搁回锦盒，朝掌柜上挑一，“这个也要，仔细着装好，要是磕了芷秋姑娘的财神爷，拿你是问。”

掌柜乐不可支地，忙指挥着伙计将东西装好，独留芷秋与丫鬟在厅吃茶，自引着陆瞻到柜台算账。

检算来四五千，掌柜心踞蹐，只怕他反悔，着将算盘拨得比琵琶还动听。

不曾想人连价亦不曾划，递过几张银票连着个名帖，“掌柜，我住在枝街东柳巷的‘浅园’，日后芷秋姑娘若来买什么玩意儿，别收她的银，拿了我的帖到浅园去找人结账。”

言讫旋回厅中接了芷秋，踅门去，见边上正是一家胭脂粉油铺，他横臂一指，“可要买一些？”

关于他的反常，芷秋似乎心有所，便将轻轻一，“好呀，白占便宜的事麽，岂能放过？”

于是这一夜，他们钻一家又一家的胭脂宝斋、香楼锦阁，活活耽误了一个时辰，将一条短暂的巷，走成了一生那样漫。

直到铺递嬗上起门板，熙攘街市散得稀疏零落，灯凋残，偶有宝香车慢躯而过。他们也终于快走到月到风来阁，远远望见杨柳飘影，院墙伸葱郁的银杏枝叶，半起半落地隐着陆瞻的车。

这便是末路了，不论陆瞻如何拖延时间，也终归要走到分离。

他们都将步缓得不能再缓，相互挲的袖间，陆瞻似乎觉到她手心熟悉的温度，若即若离地萦绊在他的手间，他蜷起几个指节，妄图抓住这一余温，终归只抓了个空。

突兀的安静使得他有些闷，心堵着些吐不咽不的什么，他只能沉默里吁一气，与芷秋站在石磴，静候桃良扣响了门扉。

直到听见门渐渐行近的脚步声，他终于难捺冲动，横臂一掣，将芷秋掣到繁柳后，的个将芷秋罩在墙，像有满腔的话，却不知从何说起，只在沉默里消耗着时间。

幸而姨娘丫鬟并未究，钻门去等。而芷秋呢，她始终是平静的，带着尽风霜的温柔笑意，等着他启。

等了许久不来，她便替他启了，“陆大人，你是想同我说，你往后，就不来了是不是？”

陆瞻丝毫不惊讶她的聪明，若没有蕙质兰心，怎么得了海魁首？他将一，摧颓地笑一笑，“你到底知不知，我是个宦官、太监、阉人，我不算是个男人，多是个残废。”

他以为她会惊愕，或者多多少少难掩厌恶。可她只是笑着，回想起过去的那些日日夜夜，她的像一座山河破碎的城池，被敌人的蹄洗劫了每一个角落——若这样算起来，那么她也是破败的。

她仰着酽酽望他的中，就觉得她要重新建立起她心上破碎的国土，来庇佑前这一个难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