诱宦 第13节(3/4)

装样。”

言讫埋首自笑，带着潺潺的余韵，与夕相合。在这么一刻，他竟然会说起笑话来，不再似平日沉沉的笑，仿佛在他死去的里，有旧时的灵魂在慢慢复活。

尽大概只缓过来微弱的一气，也足以令芷秋骤起鼻酸，险些泪。她默默将气息匀了又匀，稳了又稳，适才笑言，“琵琶也会，只是弹得平常，席上若有别个唱，我麽就能躲则躲了。”

“你还会唱昆腔？”

“会得多了，琵琶、昆腔、箫、筝、琴、磬、鼓都略通一二，就是杂得很，都不大，只箫算是稍好一些。”

陆瞻睐她一瞬，揣测那单薄的肩该是有多韧，才能担起男人们的贪嗔痴。一久违的善意袭击了他的心脏，使其带着悲悯问她：“是几岁开始学艺的？你那个妹妹舞得极好，你怎么不学？”

“我想想……”芷秋哪里会忘，不过故作沉思，企图牵引他遥想那场短暂的相逢，“是八岁学起的。我记得八岁那年，人伢把我卖到烟雨巷一家青楼里。那时候我麽得要死，又犟，就跟老鸨着，见天被吊在天井里打。”

说起这些，她仿佛已经不记得痛了，噙着笑，“后来我趁着相帮不备，跑去了，那时候还小麽，哪里晓得天地厚呀？只当青楼是火海，谁知跑去才晓得，外也是火海。”

“小时候我又瘦又矮的，家也找不着，想自卖自到人家大人家混饭吃，谁知人家都瞧不上我，怕买了我没两天就死在人家宅里。快饿死了，遇见个好心的公，给了我一顿饭吃，我才有力气又跑回堂里去。”

陆瞻缄默须臾，扭眱住她，“既然都跑来了，为什么又跑回去？”

“堂里有饭吃啊。”芷秋笑着，平静回眸，“人都说女的贞洁比命还重要，我小时候也这样想，可真到那个地步，又觉着还是命重要，要活着嘛，活着才有盼，就跑回去了。那个妈妈将我好一顿打，打断了一肋骨，就学不了舞了。”

风迢递而来，一浪一浪，温柔的湖波，“后来是我妈妈瞧不过，正巧那时候她刚到烟雨巷开了行院，先买了阿阮儿，还想买几个丫，就买了我，后又买了云禾，陆续再买来几个，请师傅教我们学艺。我的箫是妈妈手把手教的，她原先家伎时，最善箫。”

款步行中，衣摆磨着衣摆，袖着袖，这一条敞巷，恍惚就要直通到永恒。

陆瞻的心神如同即要坠去的太，脉脉徐徐，难得平静，“这么说来，你这妈妈也不像是过于黑心的，难怪上回你那妹妹要为这个同沈从之相争。”

“我这妈妈麽，不算好人，也不算坏。谁家买人不是挑健的？行院里更是要挑相貌好、段好的。可我那时候麽被打得剩了半条命呀，面黄肌瘦的，妈妈非同那老鸨说价买我，还不就是心？小时候，我们这几个，除了得掀屋了妈妈才吓唬着打几鞭，连动真骂我们也是少有的。又请好几个师傅教导我们识字读书，真正是连家底都掏空了。”

言止一刹，她挑角窥他，“你呢？除了诗书文章，还会什么旁学杂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