诱宦 第1节(3/4)

哪个堂里是叫倌人拿一两的？我袁四娘心地好，才叫你们各人收着客人的赏银，以后年纪大了，要赎麽，妈妈也放，你们也有银赎。哦，我倒好心当了驴肝肺，叫她给我排场一顿！”

细细信风，将芷秋缓步送到妆案前，桃良几人一并过去替她装扮。

她自坐在髹黑描芙蓉的圆杌凳上窥着镜中袁四娘的面，哑声轻笑，“妈妈不要生气嘛，云禾那丫，就是一张嘴厉害，平日里我不留神说话得罪了她，她还要将我好一顿骂呢，倒不是有心的，妈妈不要往心上去。”

“唉，我有什么往心上去的呢？”袁四娘意态洒脱地挥一挥帕，仍旧远远落回榻上去，“只是你们也要时常谅谅我的难，都说老鸨心黑，可你也替我算算，你如今十八，当年我将你买回来的时候，你也才八岁，又是认字学艺、又是锦衣玉将你养到十四岁上你才了堂迎客，我这才稍回了本，那六年的亏空如今都还没补上呢！”

“云禾几个，哪个不是叫我海一样的银淌在她们上？满世界去问，就是皇帝爷家的千金，也没有我教养女儿费银的，她们反倒要来坍我的台！”

蜂蝶合艳，唧唧嗡嗡喧阗着，日逐尺偏正，收尽屋的光，只有呼啦啦这一排槛窗抓住了一倾落大地的光芒。

镜中那偏着挂坠珥的容月貌始终是凉淡淡的笑意，周到客气，连声音亦和得没有一丝差错，“妈妈消消火哩，哪值得这样啊？她们还小呀，云禾十七、鸾十六，哪里能坍得了妈妈的台？况且烟雨巷，哪个老鸨不对妈妈竖大拇指的？妈妈不要烦，我昨日不是还听说妈妈才刚买了个丫回来？等教好了嘛，只怕比我们这几个还些，少不得给妈妈赚个金银满钵的。”

说话儿间，人已装扮停妥，梳着油光光的堕髻，簪一柄小小玉梳，另蘸一朵西府海棠，衬着银红掩襟褂，浅粉百迭裙，挽嫣红素纱披帛，真好个缃桃绣野、锦绣。

伴着窗外翠羽飘零，袁四娘一亮，提起她一个胳膊直笑，“纵然新买百个千个也不及你一个呀，别说整条烟雨巷，就是整个苏州府里，哪里还找得我女儿这样标志风的姑娘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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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相帮：古代青楼男仆。

2局：倌人外青楼应酬，是为局。

3倌人：旧时吴语地区对伎/女的称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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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 迷魂销金（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