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鸦少女 第106节(3/3)

家里又会是怎样的折磨。她是不是曾无数次地想过，就这么从台上去？”

钟听呆了，回神之后连连摇，“不，不是的，你胡说！”

她害怕地连嗓音都在发抖，因为她忽然间明白了，乌芽芽的描述是合理的，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。

乌芽芽冷笑：“你敢说，你从未把怨气发在你女儿上吗？”

钟不再摇，脖僵地梗在那里。她不敢说！她其实非常清楚，自己早已把女儿当成了气筒。自己的确每天都在她上宣着愤怒、怨恨和不甘。

这是不对的！当母亲的人怎么可以这样？她知被打压的痛苦，可她为什么要把同样的痛苦施加在女儿上？

钟不愿承认这个令人厌憎的母亲是自己，于是垂死挣扎：“我对我女儿很好的，那么贵的补习班，我一气帮她报了四个。我对她很好的。”

乌芽芽嗤笑一声，然后问：“你对你女儿很好？那你知她为什么总喜洗那件校服吗？”

钟不敢置信地问：“你怎么会知她洗？”

乌芽芽指了指自己的双瞳：“因为我有睛，我看得见。她那条怎么洗都洗不净，你就没有问过她吗？”

钟茫然地摇：“问什么？洗不净就是洗不净，还能有什么原因？总有一些污渍是洗不掉的。”

乌芽芽讽刺地笑了：“所以，洗不净你就让她一直穿着那条脏？你就没想过给她买一条新？你就让她每天都穿着脏，活在同学们的嘲笑里？你就一直这么对她不闻不问？来，你告诉我，连条都不帮女儿买的妈妈，到底好在哪里？”

这一连串质问把钟砸懵了，也砸痛了。回神之后她才惊觉，是啊，洗不净，那就不洗了，她可以给女儿钱，让她去买一条新！

可是……可是她怎么想不到这一呢？为母亲，不是自然而然就应该这样吗？自己为什么想不到？为什么？

钟越想越恐惧，即便是在全国人民面前丢尽了脸面，她也没有产生这样的恐惧。

她忽然不敢正视自己了。回顾过去她才发现，曾经的自己竟然像是笼罩在一团漆黑的雾里，只看得见周的寸许之地，却从来看不见别人。

她只在乎自己的受，女儿过得好不好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。

她怎么可以这样？像得了失心疯一般！这哪里是母亲啊！

钟抱自己，因难以想象的愧疚和悔恨而瑟瑟发抖。

乌芽芽同时也在问：“如果我不提，你为什么想不到？为一个母亲，女儿这么基本的需求，你为什么看不见也想不到？钟，你到底是什么人啊？你的心里除了自己，还装得别人吗？女儿对你来说是什么？是你逆转人生的寄托？是你养老的工？”

乌芽芽忽然站起来，双手撑着钟两侧的椅扶手，冷酷地问：“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！她是你的骨血，她是你的至亲，她是你生命的延续，但同时她又是一个独立的个！你把她当成什么了？隶吗？所以她只穿着一条怎么洗都洗不净的脏去上学？她考第一名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给你争气？她有了好前程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幸福，而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？你生她来，就是给你压榨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