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枝记 第4节(3/4)

意渐渐发散上来，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烧得发了懵，若如今真是景云二十三年的冬天，那时西疆正着，他应在兹，还是在昌，断不会在这猎苑之中。

李容渊不答，只是径自走向帐中那一团小小的，单膝跪在她前，手背在她额上拭了拭，果然，是冰凉的。又默默探了探鼻息，指尖自然气息全无，修的手不易察觉地颤动，之后便平稳上移，手掌轻轻盖在她的睫上。

显然他一走这猎帐，望见永宁的影便知了变故，只是临危不变，实非常人也。李承平想，目光晴不定地落在他单膝跪地的影上。在他面前，自己自然并不用掩饰一切的野心，因为只有自己能成就他，他必须仰仗自己。然而他旁若无人的不敬和若观火的掌控却让他颇有些切齿。

早晚有一天要斩断他的羽翼，让他永远匍匐在自己脚……只是，李承平忽然想起姑母这女平素最喜缠他，姑母对他也极其看重，他还真怕他此时生什么兄妹谊来。

卢湛到前的太神瞬时便绷了起来，他亦如此。殿这幺弟来得突然，不知他究竟知了多少，又打着什么主意。

然而李容渊只是轻轻阖上她那双大而无神的睛，为她拭颈项中药，又理了理她有些凌的领，取怀中的银壶痛饮了一烈酒，便起而立，望住李承平，幽幽：“殿太心急了些。”

他随地将银壶掷在后，却没有再回顾，仿佛不愿再多看一。

李承平戒备：“何此言？”

李容渊将手伸从怀中，拈一卷帛书，掷在他畔：“殿之事，早就漏了风声。”他望着李承平，轻声：“然而六兄那里却动静全无，我知他是要将计就计，得了信便赶了回来，只是……”

他垂眸，继而望住承平：“还是……晚了一步。”

李承平倒退几步，火光的脸上一片狼狈，原来六弟早已窥破了玄机，怪不得一向成痴的他竟肯如此轻易让于人，恐怕是有意祸东引，果然让他不仅一步踏空，还惹上了不得的麻烦。

卢湛接住帛书，甫一展开便从中几片碎落在地上。他来不及细看，只定睛望那帛书，发觉竟是回鹘使节的过所拓本，其上各州县验印密密麻麻，无甚异常，只在附后清单上用朱笔重重圈了一条名目，正是那几匹突厥。他心中一突，再往地上一看，方才掉来正是几枚瘪的胡蜂。

这两样事放在一起，常人自然难以理解。然而行在丝路之上，知那怕胡蜂却无甚稀奇。只是能剥茧丝，将这前因后果都想通了，才着实令人恐惧。卢湛望了望火光李容渊有些莫测的表，退了一步，将自己隐没在影里，将帛书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又看了数遍，最后终于在末端发觉一端倪。那里黏着一枚青鸦羽。他心中一动，想起那个传闻来。是鸦巢的讯息，连这过所拓本都拿得到，真是好大的手笔。

然而李承平并不在意九弟是如何得到这消息，他只知，自己已经落了一个圈，如待宰的羔羊，伸了脖。

他焦躁地在帐中转着几圈，卢湛沉声：“殿稍安。”

李承平怒：“如何之安，姑母追究起来，又如何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