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3 章(2/3)

“你认识这个地方吗？你来过这个地方吗？”何沿转过，他好像本没有听到周晏城几近崩溃的祈求，他勾起一个朦胧的笑意，似是自嘲，又似是无奈。那笑意在周晏城看来却无比狰狞而残忍，好似要将他吞噬去的怪张开。

周晏城脑里嗡嗡响，何沿的话撕扯着他的神经，恐惧的觉从每个细孔里渗透来，向外蔓延，他觉得何沿银灰的影在他面前飘忽碎裂，像是整个世界在他前崩解。

那间冷饮店靠窗的第三个位他们一起坐过，隔卖章鱼小的小摊前何沿排着队，周晏城一脸不耐烦，再走几步有个手机店，何沿在那里买充值卡，来不见周晏城，他竟然跑到隔彩票玩起了刮刮乐。

路上的汽车都打开了车灯，周晏城却只觉得世界空茫一片，全是漫无边际的灰白。有那么一刻，他甚至觉得一空，像是灵魂都飘离外。

“他是我唯一的‘炮友’，而我是他无数‘炮友’中的一个，你敢相信吗？何沿这样一个人，居然甘于维持这样一段关系，你说他图什么呢？我其实真的不知，他图什么啊

“这一过，就是四年……”

周晏城猛然打了个寒颤，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了，却被这一个寒颤生生震醒，原来他还有知觉，还能觉得冷么？

他抱着最后的侥幸，力持镇定，艰难地从咙里挤一句：“我……我不认识……我不认识这里……”

天空飘着雪，但是之前的天一直都很明亮，然而就在何沿说这句话之后，四周就暗沉来，一瞬间狂风大作，如同鬼哭神嚎，像是天地同悲。

“我曾经在这个地方，遇见过一个人。”

“我本来以为那不过是缘，离开那间会所我们谁也不认识谁，事实也是如此，当时我们连彼此的姓名都不知，可是世事总是这么难料，他现在我的学校里，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。”

何沿扯了扯嘴角，眸光萧瑟，神空茫：“我跟……他，就属于后一。”

“我们相得不算很好，经常争吵，时不时动手，几乎没有一天能太平过日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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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沿语音轻缓，然而那声音里饱着重复杂的绪，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钢钉，将周晏城牢牢钉上十字架，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利刃，将周晏城的肤寸寸凌迟。

汽车缓慢行驶在街上，每到一个何沿和周晏城曾经去过的地方，何沿都会停一停，他们一起吃饭的餐馆，他们去过的电影院，他们逛过的商场，他们行走过的街，他们在路边争吵过，他们在众目睽睽动手过。

何沿沉沉叹息，他一贯清冷的声音此时却如暮鼓晨钟一般厚重，敲击着周晏城的耳，把周晏城震得神魂俱颤：“这里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。”

何沿颤抖的声音压抑着，低低地继续传来：

不，只有何沿的呼声，周晏城甚至连呼都凝滞了。

“两个男人在一起……虽然没有明说，但是我们其实有共识，我们的关系，”何沿咬了咬尖，嘲讽地牵起嘴角，“如果要有一个定义的话，那大概就是‘炮友’吧……”

何沿轻轻吐一句话，这句话如同霹雳闪电，将周晏城的神智灵魂生生劈裂成无数碎片！

一幅幅一幕幕，如同幻灯片，又如同无声的黑白电影同时在两人面前闪现，车里寂静得连两人的呼声都清晰可闻。

“就像你知的那样，来到这里的人，寻求一个刺激的晚上，第二天他们可能分扬镳，从此在这个城市老死不相往来，也有可能藕断丝连，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……扯不开剪不断。”

那条街上，周晏城追着他跑了一路，最后把他扛在肩膀上，无视缤纷异常的各路光，狠狠拍打他的手掌。

何沿并不看向周晏城，他又发动起汽车。

那座天桥，何沿甩开周晏城的手，周晏城不不顾抱他吻他，最后再得逞地扣住他的手。

何沿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世界传来：“你看，你以为净好的何沿，从来都不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