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归(2/3)

祝政闻言问：“此剑何名？”

他再也信不过滇颖王。将此燧焰蛊毒递给张知隐前，当着张知隐的面试用过一次。这毒确实噬骨焚心，但更让他痛楚万分的，是以后常歌要时不时便遭受这燧焰之苦。

时也。命也。

“思归”。

祝如歌一把收了思归剑，颇有些愤恨地盯着祝政。祝政缓缓转过来，再次仔细打量起前这位“祝如歌”。

祝如歌眉很像祝政，眸中却闪着少年常歌特有的飒和韧。他额前还留着些碎发，一白底素衫，腰佩着一把白鞘宝剑。

祝如歌冰冷的剑锋依旧抵着他的脖颈，只需稍稍用力，便能葬送了这位山河先生。祝如歌以一祝政从未听过的决绝声音说：“说！我家将军呢？”

祝如歌立即驳：“天姓祝的那么多，怎么就是随着你姓！”

“走了。”祝政平静说。

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同这位像自己又像常歌的少年单独相。

祝政不解：“他善用戟，为何教你练剑？”

或许，他命殒于三年前的城兵变，对常歌来说，真的会过的比现在更好。祝政三年来的殚竭虑，蓦然回首，竟连自己都看不清，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
常歌劝他去益州，甚至有一刻，祝政真的动了心。再不要什么平反、也不要什么霸业，他只想陪着常歌一回益州、为他参谋、助他峥嵘，日日都在一起。

祝如歌被他说得一愣，暗自惊叹，天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，也不知将军究竟看上了他哪一。

祝如歌倒并不友好，呛声：“这是我家将军为我打的剑。”

祝政转而言：“你还随着我姓祝，实无需如此针锋相对。”

“这是我家将军心绘了图谱拿去着人打的，怎么就是仿制的。”祝如歌不忿，“就连名字都是我家将军亲取的。”

祝如歌将眉一横：“这与你无关！”

祝政笑：“如歌，我问你，你家将军可有说过，此剑所仿何剑？”

祝政听到这句，心倒是一。如歌真的像他，连说的话，都一模一样。他也如二擒那天一般，回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：“这还真是随着我姓。”

祝政缓缓摇摇，甚至险些碰上了祝如歌的剑锋：“不知。”

祝如歌将他一瞪，说：“无论你想没想过，结果你都害的我家将军好惨。或许你和将军熟识，他对你还忍让三分。但我与你素不相识，实无需忍让。”

他将思归剑捆回腰间，朗声答：“我家将军说，来源是‘我心何所，思君念君归’[1]，所以，此剑名为思归剑。你可记住了。”

一柄寒剑无知无觉地抵上了祝政的脖颈。

滇南为自己刮骨疗毒的那天，动之余，他还以为常歌已然懂了自己的心。

祝政的燧焰蛊毒，休息了几日之后也逐渐褪了去。

“去哪儿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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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犹豫了一刻，不忍放帮助常歌平反的梦、不忍放终结大争世的愿，势却急转直。

祝政的目光落到了他所佩这把白鞘宝剑上。

他曾为周天时所佩玉剑怀仁，在变之时一带了。但祝政自过于招摇，便将玉剑怀仁匿在武陵山斋之中。山后，为礼仪所佩怀仁宝剑，乃是仿造着玉剑怀仁所铸的铁剑。上次建平城匆匆一瞥，尚未察觉，此番细细观看，祝如歌这把白鞘宝剑，形制、颜均与自己当初所用的玉剑怀仁极为神似。

祝政开问：“这是你的剑？”

而这一切的开端，都是祝政低估了滇颖王的狠辣程度，轻易了自己心属常歌。

祝如歌将剑亮给祝政，白玉剑鞘上两个篆刻大字——

“你要取命便取吧。”祝政并未回，坦然，“我记得，你似乎是叫……祝如歌？”

祝政平静：“你无需对我如此之大的怨气。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家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