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(2/2)

“……抱歉。”她转过，向来轻柔明亮的声音此刻哑透了，慢吞吞的说：“雨，你继续睡吧。”

因此，才一起住了三年孟雨都没听清过芷栖噩梦时喊的名字是什么。

离开了这里，似乎就离开了那些魑魅魍魉的梦魇，痛苦……

芷栖笑了笑，垂眸安静不语。

“别声。”

小小年纪脸苍白，眉却很是凌厉的男孩看到货车被绑成一团的少女，神竟然是平静无波的。

她害怕是那个要把她‘宰了’的男人，一瞬间仿佛耳鸣，都忘记了如雷的鼾声依旧持续。

芷栖呓语似的说：“江祁……”

显然是还没有缓过来，芷栖手脚都是麻的。

“江祁！”

直到过了不知多久的时间，车厢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声音。

只比她了一的男孩背着她在凌晨清冷无人的岛田区，不要命一样的跑。

第一次见到江祁，他就救了她。

会害怕，无助的直发抖。

直到台灯暗灭，寝室重新陷一片黑暗，芷栖才慢慢的蜷起膝盖用手臂环住——就像寻求母保护的婴儿一样。

芷栖记不清自己哭了多少次，脸上因为泪冻僵了一片，大睛定定的看着自己的——应该是车厢棚，但什么都看不清。

“栖栖，你醒了？”孟雨坐在桌前对着她那一堆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涂抹，见到她睁忍不住笑了笑：“你昨晚上又噩梦了。”

毕竟能在梦里看到江祁也是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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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芷栖第一次看到江祁，她怎么也不会想到，救她于火之中的‘盖世英雄’会是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。

芷栖一愣，意识的直起把手拿开，却发现自己白皙的手上全都是乎乎的血……鲜红的，江祁的。

芷栖实际上已经手脚酸的几乎失去知觉了，但可能是该死的求生作祟，可能是太害怕了，她撑着爬到了江祁的背上。

“对不起。”芷栖也没解释她是一直都没睡，索坐直了，苍白的掌脸上笑容柔和恬静：“是不是又吵到你了？”

只要离这里越远越好。

每次梦到江祁，芷栖都会睡不着觉，近乎睁着睛看天亮，直到隔床的孟雨醒来，踢踢踏踏的去洗漱。

也许遇到过这么个好室友是她的幸运，因为她并不想挣脱自己的梦魇。

此后芷栖的每一个梦里，从男孩到少年，就只有江祁一个人。

芷栖猛的坐了起来，满冷汗，几乎浸透了额角栗的发。

就像是梦一样。

之所以用了‘又’这个字，是因为大学三年和芷栖住一个寝室，这样的状况频繁发生，孟雨都见怪不怪了。

男孩背对着她，轻轻的说：“爬到我背上来。”

芷栖依旧沉浸在刚刚无休无止的梦魇中，半晌后才迟钝的眨了。

他苍□□致的面孔，墨黑凌厉的眉，如梦如幻。

她真的好想他。

与此同时寝室的灯也亮起，柔和的系灯光一打破了黑暗中沉重凝固的氛围。

芷栖吓的立刻蜷缩起来，目光惊魂未定。

男孩在背着她奔跑，芷栖青青紫紫的手臂环着他的脖，明明是险象环生的境，却莫名觉无比安心。

江祁声音压的很低，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，手动作却利落的拆开女孩手脚上的束缚——他应该是经常拆东西，极为熟练。

幸亏江祁仿佛早就知，并没有揭她脸上的胶带。

“没有没有。”孟雨毫不在意的摆摆手，只趁机了芷栖的脸‘吃豆腐’：“啧，真，你也知我睡觉一向和死猪差不多，没什么的。”

这个运大白菜的货车是并不是钢铁密封，而是用帘布幔撑起四周垂的，现如今，帘被轻轻的掀开一角，蒙蒙亮的凌晨透了一丝‘光’来。

直到她看到被掀开的帘一角冒了一个人的脑袋。

直到颠簸的力越来越大，江祁忽然，面容邪肆狠厉。

而后回来发现芷栖‘也’醒了。

在获得自由那一瞬间，停滞的血重新回到小手小脚，酸麻的芷栖差叫声。

可偏偏就是的。

室友孟雨只隐约听到芷栖叫了一声倏的坐起来，就意识的开了床灯，她着睛迷迷糊糊的问：“栖栖，你又噩梦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