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节(5/5)

顾清嗯了一声，不再多言，也未开窗观看。然而她心里总是有觉，似乎错过了什么。这几天中，这觉始终在她心中徘徊不去，令她颇为费解。但它又是如此飘渺，无论她怎样努力，就是无法捕获。顾清也试过占卜问卦，却一无所获。她素来对世事淡漠惯了，既然设卦无果，就已当此事只是偶尔的心而已。但这丝觉竟是久久不肯消退，使她颇为困惑。

正思量间，车驾轻轻一震，复又起行。

邀月殿中灯火煌煌，纱绫拂动，丝竹缭绕，细乐声喧。仔细看去，廿多臂型烛台端并无烛火，湛然吐辉的竟是一颗颗拳大小夜明珠，把整个大殿映照得纤毫毕现，亮若白昼，没有丝毫烟火之气。说不尽的太平气象，富丽风。

主宾台正中挂着德宗与云中居两派祖师像，前置两席，左首坐着德宗八位真人，右手边居中坐着清闲真人，一左一右分别是云中天海与云中雾岚。

云中居诸修少有在尘间走动，在座绝大多数宾客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云中居真人。天海老人威名远震，久在世间行走，形貌独特，诸宾多是识得他的。其余两位就几乎没人见过了。云中雾岚看上去已是一位年逾古稀的婆婆，生得颇见大，眉目间端正雍容，风韵犹存，依稀可以看年轻时必是一个人。但她一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玉钗布摇纹丝不动，无论是行是立是坐，脊背都得笔直，面无表，嘴角垂，一张脸布满了密密的煞气，就象在座人人都欠了她三斤仙丹不还一般。

天海和雾岚在修为有成者中本已算是形貌特殊的了，可是和堂皇居中而坐的云中金山一比，本就是小巫见大巫。清闲真人在那张硕大的紫金檀雕纹木云榻上这么一坐，背不靠椅，脚不沾地，恰好将矮胖黑秃四字尽数显了来，活生生一副秤砣堆在正中。

只是清闲真人份非同寻常，那一双倒三角小中光微微，只那么环场一扫，在座诸宾无人失笑。

德宗谱真人倒是人人仙风骨，气度不凡，八位真人聚在一起，立刻有仙云隐生之意，与对面云中居三人的黑云压迥然有异。

两宗掌教真人坐定后，一对僮左执云如意右持八宝拂尘，在前引导，纪若尘徐步自厅中穿过，登上主宾台，燃香三，拜过了本宗祖师，又向德宗诸真人以及云中居三人各行三遍大礼，方才起拜谢诸宾。

纪若尘转在上宾台上这么一立，诸宾登时议论纷纷，更有人大声叫起好来。

纪若尘一华服，除了剪裁补极是合外，全上并无多少装饰，素洁简约。但正是如此，方衬得他定似石，渊胜海，人如玉，气若龙！诸派青年弟当中多的是一表人材的才俊，单以容貌材而论，纪若尘虽是上佳之选，但也非尘脱俗，一骑绝尘。真正难得之恰在他气势敛，不收不放，恰到好，于一莹然气华之中又隐隐透古拙苍桑之意，就似已识见过千年沧海变迁一。

有诸而形于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