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节(3/4)

尘拉到石桌前坐，又亲自动手为他斟了一杯茶。壶是紫砂壶，仅有三杯之容。但如此小的一个茶壶，倒茶这么简单的动作，景霄真人的双手也有些颤抖，溅了几滴茶在杯外。

纪若尘垂首望着石桌，默默地端起茶杯。他的手抖得比景霄真人还要厉害，几乎将整杯茶都泼到了石桌上。

他已有些控制不得面上表，不得不低去。那边黄星蓝忽然以袖掩面，也不向纪若尘打声招呼，急急起，奔了屋。

景霄真人望着黄星蓝离去的方向，叹一气，略有些无奈地摇笑：“你师母啊，还是这样看不开，真是枉修了四十多年。她这个样，叫我怎能放心将太璇峰与她执掌？唉，还是另行选个师弟好了。”

景霄真人又望向纪若尘，上上打量了他半天，方才微笑：“我现在老昏，看不清你的灵气真元了，只是见你现气度风范，显然洛之行收获非小，这太清玄圣一境，已经快圆满了吧？”

纪若尘低声答：“已有八分火候了。”

景霄真人了，：“果然是后生可畏。若尘啊，我平生牵挂之事，一是本宗大计，二就是殷殷和你师母了。现在殷殷落在外，行踪不明。她脾气不佳，又没什么江湖经验，我很是担心。你此次山若是方便，就在途中顺便寻访她一。”

纪若尘忙安：“景霄真人不必担心，据我所知殷殷现应与青衣一被接回无尽海去了。”

只是这话说来殊无底气。掌柜夫妇既然当时连他也不认得，自不会对青衣殷殷有何照顾。至于二女被接回无尽海，也只是他个人依所掌柜夫妇之言行的揣测。纪若尘隐隐觉得，那掌柜夫妇不可能认不自己来，只是他们天如此，定要吓他一吓，方才肯罢休。再由此层推想，殷殷和青衣应不会有大事。

景霄真人察言观，自然知他的心事，于是叹息一声，：“我已是风烛残年，现连常人都要远远不如，估计余寿不过一二年而已，今后再也无法照顾殷殷了。这孩刚烈，又没吃过苦，日后委屈怕是少不了的。她与你怎也算得上青梅竹，若你不弃，就代我多照顾她一些。”

纪若尘闻言大惊，：“您寿元怎会只剩二年？”

说到自生死，景霄真人反而轻松起来，微笑：“我本当是神形俱灭之局，幸得紫微掌教舍重宝相救，这才捡回了一条命。若运气好的话，一世回还能留些夙慧。”

两人再谈数句，见景霄真人神已有些不济，纪若尘当即起告辞。

纪若尘立在崖边，想到此，惟有一声叹息。

此时面前云海忽起波澜，一恶风扑面而来，呼啸声中几乎将他卷崖。他周毫光一现，双足立时钉死在崖边，任那恶风拉扯，就是不动分毫。

恶风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转间已然消去。纪若尘立在原地，周肌肤的辉光凝而不散，片刻之后才徐徐转为暗淡。他暗叹一声，自己玄圣境界将满，宝光外溢，只要是稍有行之人皆能看得来。可是这副景象，景霄真人已然看不到了。

他心中纷，顾清、青衣、殷殷、宗诸真人、掌柜夫妇、尚秋姬冰仙等同门、谪仙、解离诀、神州气运图，或人或，纷至沓来，一样一样压在他的心，直压得他透不过气来。

世人皆神仙好。

他初上西玄山时，也是如此认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