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节(2/4)

她素手如冰。

最初几日，顾清全靠着纪若尘所余无几的丹药吊命，连行走之力都没有，需由纪若尘横抱着才能赶路。直至五日后，她才勉能如常人般的行走，但仍然一真元也提不起来，若要翻山越岭，仍需纪若尘扶持。所幸她伤势不再恶化，纪若尘总算放一心事。

且这一路行来，二人耳鬂厮磨，亲昵不已。然顾清始终言笑自若，不避不忌，纪若尘反倒时时面红耳赤，心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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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若尘闲时也要读些经史诗词，通文章，自也知此句。

然而直到蜀，他方才知晓李太白此句真意。蜀地险绝之甚，即使亲临也难信。立千仞的险峻之峰，连绵成片，似一屏障傲然横绝天地之间。斧劈刀削似的山间，松木倒挂，飞泉直泻，难觅人迹与兽痕。然则观望之险，犹不及攀越之怖。当纪若尘横托顾清，盘行于鸟般细时，每每有凌空蹈虚之。山林中又是风与岩啸并起，魅影憧憧，饶是纪若尘见识不凡，也不免心生胆寒。

纪若尘微微转，自上而看着宛如沉睡中的顾清，怔怔想着这方青石的来，想着风奇异的反应，想着远若天外游云的她突如其来的垂青，所有这一切，慢慢地穿在一起，逐渐拼成了一幅新的画卷。

顾清素来洒脱大气，中有天地山河，似乎一切都尽在她掌握之中。过往在她面前，纪若尘往往有山仰止，自惭形秽之。也惟在这半月之中，方得一见她弱质风的另一面。

顾清似是累了，慢慢地闭上双，：“若尘兄，可否……送我回云中居？”

顾清抚摸青石良久，方将那方青石重放回纪若尘的怀中，又替他将衣襟理好。

此时他现一团炙，那方青石微放光，将一缕细微的注纪若尘。往日他心绪不宁时，这一方青石总会助他宁定来，但今日应到青石变化，反而心中更加的了。

时有李太白名句‘蜀之难难于上青天’传颂天。

与她相伴而行的这半月，实际上走得颇为辛苦。风掌中青芒不知是何法诀，孤绝冰淡，其不在纪若尘所知的任何法之，甚而以他的解离诀也有些无从手之。与风两败俱伤之后，一日功夫，顾清的外伤已愈，然而她真元修为已尽数溃散，经脉玄窍无一不伤，紫府锁，玉田不开，早该是神形俱灭之局，也不知她何以支撑过来。

依顾清所言，云中居所之地就更是险中之险。自蜀之后，又行了足足有半月，纪若尘才到了蜀地西南境，选了一靠山面的缓坡支起帐幕，准备休整一夜。此再向前，就是终年冰封的雪山。修之士虽非凡人，这些雪山也并非绝地，但纪若尘知晓自己行低微，又有顾清在旁需要照顾，因此这段路并不好走。况这等人烟罕至之地，多半有凶兽没，这等凶兽又不是纪若尘能够轻易应付得来的。

纪若尘只觉暗香涌动，当全僵，分毫不敢动弹，惟恐惊着了她。

如此边挂边想，搅得纪若尘心如麻，帐幕半天才算支好挂牢。那一边顾清早燃起一堆篝火，抱膝坐在火边，兀自想着心事。此时天已晚，火光熊熊，映得她侧面忽明忽暗，偶过的山风会起几缕青丝，拂过她的前，但她浑然不觉。

西玄山上五年修，他已知是窃自龙门客栈中那羊。那原本该是可望

其实他心知顾清伤得极重，那青芒如是刺在自己上，早就魂归极乐了。算起来，这已是顾清第二次为他以命相搏。每每中夜思及此事，纪若尘总是心事如，浑不知自己何德何能，能得她如此垂青。

纪若尘动也不动，惟恐牵动她的伤势。见顾清望着那一方青石，一时间，他心中不知涌上多少滋味。

不远，尚秋正静静地看着纪若尘与顾清，只是他们早已忘了外的世界。尚秋看了片刻，默默地收起忘，负起云台的躯，悄然离去。

一直佩在前的那一方青石，凝神看了半天，方幽幽地叹了一气，轻轻地：“希望……我……没有错……”

此时虽是盛夏，但这半山之上的夜晚仍是十分寒冷。顾清此时真元溃散，早失了抵御寒冷之力。纪若尘见了，忙解外袍给她披上，然后在她边坐。顾清笑了笑，将靠在了他的肩上，慢慢闭上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