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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尼此刻正坐在医生的床沿。从二楼的窗看去，雪原比之前延伸得更远。雪原尽，山像木围栏一样参差排列着，太正朝着那个方向落去。今日晴朗无云，天变化极其瑰丽，暗金的镶边与雪白山脊相得益彰。但丹尼无心观赏。他将视线转向床上。

丹尼很少听说过日本有针对白人的歧视。实际上，他脑里对日本的印象，除了特殊服务产业发达之外，就是知名旅游地了。听说日本人日常抱怨来旅游的国人不讲卫生和停车不守规矩——讲理，丹尼认为双方都有问题。

但丹尼喜他。没办法，他他。丹尼将这怪罪给与世隔绝的冬日，前一任的变态主顾，暌违的主动学习与成就，仅有的对象，新鲜，吊桥效应，斯德哥尔，等等等等。他甚至怪罪医生卧室墙上一钉留的裂隙，因为医生在旁边用油笔写了一行小字：“X年X月X日，第一次使用无绳自动锤，大失败……”

不怎么说，这些跟医生的认知失调完全不在一个量级。倒是某些白人至上主义者对包括东亚人在的有人的歧视，跟医生的认知类似：非我族类，都不是人。在瘟疫后的这几年，那群人相当活跃。凭借这副加索白人的漂亮脸，丹尼在他们那里或许能拿到一份工作，但跟那些人为伍还不如当猫呢。他怕一秒他们就要宣布丹尼的睛颜不够纯粹必须立即饮弹自尽。

算是豹他也听不明白，他的日语还没好到那程度。他能听明白“猎豹”还多亏了日语里这个词就是从英语借来的。而且那也本不重要。豹或者猎豹或者猫，反正不是人类。

相较而言医生就可多了——不，他本不该拿那些人跟医生相提并论。本质上，医生是个温柔且有趣的人。丹尼实在不明白他的认知失调的来源。怎么，世界上少之又少的逆向族歧视者，就在这里被他碰上了一个吗？

丹尼腹诽着。在雪地车祸那天，他就如此评价医生。时至今日，过了将近两个月，他对医生的认知仍然没有步。谜团越来越多，丹尼几乎应接不暇。

医生即使在睡觉时也眉锁，眉心肌挤成两浅浅的竖线。再往上去，额上有是一浅一两抬纹。有时候丹尼很好奇为什么医生会有抬纹。他差不多是丹尼熟悉的人里个最的一个了，目测有6英尺4英寸以上，比被他说成是猎豹的本·阿弗莱克还要。医生个这么，还能仰视谁呢？他抬看的，在更的，是什么？

怪人。

这是族歧视。丹尼愤愤地想。

丹尼怪罪一切，然而他也只能怪罪，并不能改变。他自认任，但他无法比更不讲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