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(2/2)

便是这路谦。

大明的覆灭已经让这老鬼痛彻心腑了，当他知这如画江山还是被蛮夷鞑占去了时，只恨不得再度一死了之。

败光家产是不对，可他路谦从睁起，路家便穷得很，还是因为大姑嫁到了当地望族，自家得了一笔礼钱后，家里的况才有所改善。所以，这个罪名他不能认。

“反清复明！驱除鞑虏！还我河山！”

谁让他畔有个祖宗永相随呢？去净房都跟着你敢信？天不亮就叫起，天都黑透了还要让他背书，就算他借油灯看书坏睛，那祖宗便说，无需油灯，我念一句你念一句。

也因为有了这寄人篱的经历，当这老祖宗想要不顾一切的死他时，他爆发了大的求生，生生的将人……哦不，将鬼劝了来。

其实后来，路谦略大一些后，代了祖宗的角度，想着若是自己耗尽了心血才创的万贯家业，却被孙后代败活了个一二净，也会气得手刃孙。

……

当时，他就冲到厨房想拿那剔骨刀，给那不肖孙一个痛快！

然而，更可怕的事还在后面，自己睁后看到的那个寄人篱的大秃瓢……竟是他的不知多少代的玄孙。

但他作为差儿就被手刃的孙，就只剩阵阵后怕了。庆幸这位祖宗已经拿不动刀了，不然他人早没了！

……

假如路谦能开说话，他有很多法劝祖宗暂时放过他。然而，乡试现场必须保持安静，哪怕是想解决五谷回之事，也必须等差丁巡视路过时，用手势示意。

他的策问尚未完成，前一多半倒是不错，后面简直就是着一脑门的浆糊瞎写的。能想象那觉吗？旁的考生都在屏息凝神的认真答题，唯独他要独自承受来自于老祖宗的言语攻击。

咱们还是接着聊如何振兴家业吧。

号房里，路谦耳畔传来了自家祖宗那堪称振聋发聩的号声，不由的脑袋发胀，连笔都开始拿不稳了。直觉告诉他，就算最后一场尚未结束，但这次乡试他算是凉了。

幸亏啊，幸亏他住的是程家的偏院，屋里也没个值夜的人，这才没直接叫人叉了去。

路谦只能被迫答应，又偷摸着睡觉，只在祖宗念完后，跟着哼哼两句。谁知，这祖宗真不愧是他祖宗，前念的是贤人著作，后冷不丁的给改成了……

足足被祖宗念叨了半个白日以及一整个晚间，待次日贡院开门后，路谦几乎是脚步虚浮的扶墙而。

反！清！复！明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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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时，那老鬼并不曾将路谦放在里，他只好奇如今是大明历多少年，谁知稍稍一打听，差儿气到掀了棺材板。

他辛苦一辈拼了命攒来的家当也没了！

在路谦的好说歹说之，这祖宗总算是歇了死他的心，转而开始督促他学，目的却并非为了振兴家业，而是为了反清复明。

大明没了，路家没了……

不能说话，又不能阻止祖宗说话，路谦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老者其实是个经年老鬼，大约在七八年前忽的恢复了神志，却不想睁一看就看到了前的大秃瓢。

待卷时，他就知，这场没了。

哪还有什么大明，如今是大清朝了。

不得拿把刀将路谦个对穿。可惜他没那个能耐，如若不成，七八年前路谦就该没命了。

唉，真是成也祖宗败也祖宗。

因为顺着念惯了，路谦就跟着念了一句，然后整个人从迷瞪之中惊醒过来，直接就摔到了床。

想也知，这会儿他是在乡试现场，写策问不嘘当今，倒是去夸前朝皇帝，就算不想活了，也大可不必找这么个惨烈的死法。

想他当年也是贫寒，愣是凭借自个儿的能耐，慢慢爬上了位。有了权势自然也不缺钱财，在他阖之前，路家已是大明极有名望的大族了。

他容易吗？三岁没了爹，不久爷也相继跟着去了，只剩一个娘，还回娘家改嫁去了。得亏他有个嫁得极好的大姑，怜他境艰难，不顾反对将他接了过去，给了他一日三餐片瓦遮。

那还有什么好说的？指望他心疼？不，废成这般，倒不如死了净！

路谦摸着良心说，他能全须全尾的活到那么大，那可真是耗费了他毕生所有的运气。

反清复明是祖宗最念叨的话，往常他就总是督促路谦学，一对一的教导经史集。旁的学生还能偶尔偷个懒耍个，或是在课堂上开个小差，或是回家后先疯玩一阵再写功课，但对于路谦来说，他真的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努力上。

至于大明覆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