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节(3/4)

蒖何时将离开。而蒖蒖把家中祸事归咎于自己，自责，也没勇气向林泓细说，是以时至今日林泓才知她要离开。

蒖蒖向林泓致歉，终于把来此学艺的前因后果全盘托，说明尚局选在即，自己必须启程回浦江。见林泓状甚严肃，凝眸不语，又努力朝他微笑：“真的很谢老师这些日对我的教导和照顾……今日，是我十七岁的生日，谢谢老师教我斫鲙，让我过得很开心……所有老师给予我的恩和好意，我都铭记于心，希望有朝一日，能涌泉相报。”

林泓听后不喜怒之，只说了声：“跟我来。”然后自朝厨房走去。

蒖蒖跟着林泓来到他的厨房。林泓自一个瓮中取一些晒的小芋，带到地炉边，以稻草火，埋小芋于灰中煨熟。

“此前不知今日是你生日，否则会准备些更好的材。现只有这些小芋可供宵夜了。”林泓，“这些芋已晒，煨熟后味很像栗，所以我叫它‘土栗’。有一年初怀玉来探望我，来去匆匆，我也没什么准备，我们就围炉品尝这土栗，叙谈了一宿。”

蒖蒖：“我见过三娘晒这些芋，当时还不知为何这样。谢谢老师今日让我品尝。”

蒖蒖遂与林泓并肩在地炉旁坐，一边闲聊，一边拨着炉火煨芋。

提及学艺之事，林泓问蒖蒖：“你家中既然开酒楼，为何你没有从小开始学厨艺？”

蒖蒖叹：“我父亲去世得早，母亲带着我一人生活，我四岁时妈妈收养了凤仙，又认识了蒲伯，生活才过得闹一些。妈妈生得很，那些年向她提亲的人很多，她都回绝了。后来有一个官宦弟，想纳我妈妈为妾，不料被一拒绝，那人就趁蒲伯去外地买材时让人冲我家中，把妈妈痛打一顿，凤仙去阻拦，也被他们打得不轻。我那时七岁，被妈妈送了学堂读书，所以躲过一劫。妈妈和凤仙都因此卧病在床，我回到家来，见她们都无力饭，便准备自己给她们吃。”

林泓耐心聆听，此刻预料到了以后发生之事：“你此前没过饭吧？所以犯了错。”

“是的，”蒖蒖黯然，“我照不的印象去模仿妈妈饭，在铜鬲里放好木甑，倒米去，然后搁在灶上，生火……我守在旁边，不知不觉，就睡着了。后来，木甑起火了……你知为什么么？”

林泓十分明了：“你忘记在甑和铜鬲里加了。”

“不是忘记，是我本不知要加，我平时就只是玩，很少厨房。”蒖蒖苦笑着捂住脸，沉默片刻，才继续述说，“我醒来时，厨房中烟，除了甑，灶边其他什也被燃了，然后是附近的桌椅……我被困在了火中，吓得大哭，但一张嘴，烟就往咽里钻，引起剧烈的咳嗽……就在我快倒时，妈妈冲了来，她那么纤弱的人，本来被打得翻都艰难，但那时不知哪来的力气，竟然健步如飞，从缸里舀起一盆盆，扑向燃烧的火焰……最后用完了，她就脱衣衫，奋力扑打火苗，终于扑灭了拦住我的明火，把我抱了来。”

林泓将目光自蒖蒖脸上移开，不看她泪的，对着炉火：“你很幸运，有个好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