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节(4/4)

到来，均展翼作舞。这园中竹映带，鸟啼鹤唳，更似山林。

屋舍有两，前院四五间，供林泓居住与藏书、合香，后院是厨房、酒窖及仆妇、书童及园丁所居之。

林泓请蒖蒖在前院堂中坐，稍事休息，自己旋即离开。半晌之后，那三娘来，冷面摆好桌案，将一个大锡盘置于桌面，盘中注满，以隔之用，再把一个煮用的红泥三足小风炉搁在盘中，炉上安放铜制铫，去盖，里面煮着半锅。

随后三娘带来数碟调料，酱油、醋、橙齑、香葱之类，稍待片刻，又奉上一大盘薄切片，薄如鱼鲙，几片为一簇呈朵状盛在盘中，红红白白地煞是好看。

蒖蒖问这是何，三娘：“野兔。是我儿今天打猎得来的，我本想给公用，公说这几日不荤腥，所以便宜你了。”

蒖蒖又问为何不见公，三娘说：“他从不与人一同，都是独自在自己房中膳。”

三娘将碗碟置于蒖蒖面前，见铫中已沸腾，便递箸给她，示意她自取调料，搛去涮。这吃法蒖蒖从未见过，问三娘要涮多久，三娘：“你搛中摆上几摆，见变即可用。”

蒖蒖依言而行。那铫中沸翻腾如江雪白浪，片鲜红，搛中一曳，又似晚照霞，迤逦间颜逐渐褪去，妙不可言。

蒖蒖先未蘸调料，品尝片味，咸香，问三娘这是否事先用酒、酱和椒腌过，三娘默认，：“你这小姑娘嘴还刁，能尝这些味。”

蒖蒖一笑，力邀三娘一同。三娘推辞一番，蒖蒖再三邀请，三娘便顺势坐，与蒖蒖各自取了调料，涮着兔片，大快朵颐。

吃得开心，三娘主动告诉蒖蒖公给这涮取了好听的名字，叫“拨霞供”。蒖蒖细问之才知林泓于厨艺，每日自己烹调膳，常有创新。遂赞：“你家公屋宇典雅，雅洁，没想到他竟还擅庖厨之事，日后他家娘不知会省了多少心。”

三娘：“那是。我家公世家，相貌俊，学识渊博，又会厨艺，不知多少姑娘想嫁给他。三天两地总有些女跑来在他周围晃，公不理，她们还会编造世想骗他收留。”

蒖蒖问她们如何编造，三娘告诉她：“总不过是家中落，与父母失散，无地容，无分文，想跟着先生学艺之类。”

蒖蒖瞬间明白这便是三娘厌恶自己的原因，担心自己也是来骗林泓收留的。心想自己这正经家破人散的才不会见起意，忘了本来的目的呢。林泓再好，也羁留不住她寻找问樵老师的心……称问樵先生为老师是蒲伯的建议，说世人常称德望重的老禅师为“老师”，这问樵先生居于山中，一看就是个老禅师，称他先生都不足以显示格外的尊重，蒖蒖见了他应该称其“老师”。

为了向三娘撇清自己，蒖蒖附和着她向那些编造世的女表示鄙夷，说：“这些女，为了追逐公竟连颜面都不顾了，如此编造，如何对得起父母教诲，真是丢我们姑娘家的脸！”

三娘听得十分称心，又去取来果蔬糕和甜如的米酒，与蒖蒖把酒言，其乐，还说自己姓辛，蒖蒖称她辛三娘也行，辛三也行。

这顿午膳延续了一个半时辰，蒖蒖见天不早，起告辞，辛三娘让她稍等，洗净她所用的杯盏，连同她昨夜喝汤和茶的用一起给她，让她带走。

蒖蒖见那些杯盏品质上乘，绝非凡品，遂推辞：“这怎么好意思呢，又吃又拿的……”

辛三娘大手一挥：“没事，都带走。反正你用过的公也不会要了。”

辛三娘送蒖蒖至园门外，蒖蒖与她别，将要离去，转侧间忽然发现园门一侧挂着个小小木牌，上书三字：问樵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