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节(4/4)

此在苑中凿池为湖，垒石为峰，仿西湖景。又广植四时卉，后苑中静窈萦，时有移步换景之妙。

程渊所行这一路植有松修竹，翠蔽日，霭如云，人行其间，日光穿过绿荫，落在衣衫之上，若碎金屑玉。松林之后绕过山石室，前豁然开朗，小西湖源寒瀑飞空，注碧十余亩，中植芙蕖万柄。程渊刚至湖边，便见飞瀑之湖畔的大石上立着一位姿窈窕的女，此刻迎风而立，衣袂飘飞，恍若离地飞升一般。

程渊一怔，但觉气血上涌，角有温之，心也难以遏制地狂起来。

他加快步伐，至近细看，原本跃动的心才渐趋平复。

整了整衣冠，他朝那女揖：“柳娘安好。”

柳婕妤竟低朝他福了一福：“程先生万福。”

程渊忙又还礼，中：“娘如此折杀老臣了。”

柳婕妤笑：“程先生是两朝良臣，我原是晚辈，理应施礼。”

程渊再三礼让谢，然后问柳婕妤：“娘此番来慈福，是为定省太后么？”

“太后说近日常秋乏，不宜多见外人，所以已免去我定省之礼。”柳婕妤黯然，旋即又微笑对程渊，“我是特意在此等候程先生。有一事颇困惑，还望先生明示。”

程渊请婕妤直言。柳婕妤：“昨日我于重九排当上作《梁州》舞，官家当时看了，回到寝殿，却叮嘱我不可再舞此曲，说……太后不喜。”

程渊颔首：“是的，先帝驾崩后，此曲便绝迹于禁中了。”

柳婕妤小心翼翼地：“我可以问原因么？”

程渊沉不语。柳婕妤退腕上羊脂玉镯，便要给他。程渊忙退后两步，躬推却：“娘万万不可。臣并非重财逐利之人，且娘此举被太后得知，只怕……”

柳婕妤领悟，收回玉镯，勉笑：“是我思量不周，差累及先生。”

程渊低首凝视她落在中的柔影，轻叹一声，保持着低眉顺目的神态，缓缓：“先帝中，曾有一名知音律、善歌舞的女，艳冠仙韶院，人称。”

“那《梁州》舞与她有关？”柳婕妤问。

程渊：“她多次在中宴集上作舞，一曲《梁州》翩若惊鸿，婉若游龙，舞姿之无人能及，以致后来不在中了，先帝仍念念不忘。”

柳婕妤瞬间明白了皇太后厌恶《梁州》舞的原因，又朝程渊裣衽：“多谢先生告知。”

程渊仍不忘还礼：“娘多礼了。”

柳婕妤想想，又问：“这位，当初为何？如今在哪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