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4/4)

郑氏骇笑：“难不成这包是金的，竟要一百钱？”

蒖蒖暂未答话，但用箸剖开一个包，剔一葱丝，拈了枚银针将卷曲的葱丝轻轻展开，搛起来迎着日光，示意众人细看。

顿时便有几位好奇者围聚过去，凝神察看，只见那纤细葱丝上布满镂空的纹，细细辨来，有人惊叹：“是如意云纹！”

蒖蒖一顾目瞪呆的郑氏，怡然笑：“贵在手艺。”

第三章 池中少年

这一场退婚宴惊动整个浦江，此后数日适珍楼更是门若市，不少来客摆一掷千金的架势，纷纷要求品尝退婚宴上的佳肴。蒖蒖眺望对面门前冷落车稀的贻贝楼，笑吩咐凤仙等师将退婚宴菜式列菜单，并承接相同程式的宴席预订。

吴秋娘与蒲伯归来时，蒖蒖正在指挥酒楼中人为新款菜式的订单准备。秋娘一瞥院中堆积如山的羊、蝤蛑、鱼虾，疾步走到蒖蒖面前，扬手就是一耳光。

“你哪来的这些菜谱？”秋娘抖开一份适珍楼新拟的菜式传单，送至蒖蒖前，一字字地问，目中有薄的怒火。

蒖蒖从小到大从未被母亲责打过，此刻已懵，捂着被打的脸颊半晌，才讷讷：“小时候，妈妈不让我多吃酿梅，把酿梅藏在房中。我悄悄去翻找，然后在柜中看到一些陈年菜谱，是妈妈年轻时记录的吧？”

秋娘一怔，一时无语。

蒖蒖双睫一颤，泪珠随之跌落：“杨家欺人太甚，说我们只会卖酱菜，我想起这些菜谱，所以来给大家看看……我不知妈妈不喜我用，我错了，任凭妈妈责罚。”

秋娘引袖拭去涌的泪，将蒖蒖拥怀中，红着在她耳边说：“对不起，妈妈不该打你……你没错，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
猝不及防地，陈年旧事浮现心，秋娘大恸，搂着蒖蒖泣不成声。蒖蒖已经很久没见母亲哭泣，此刻震惊已压过被打的痛楚与委屈，又是歉又是好言劝，过了好一会儿才令秋娘停止落泪。

秋娘随后命人撤去新菜式，宁愿赔偿也要退了所有新近承接的订单，一切还以前菜式经营，为此损失了一大笔钱财。蒖蒖与女弟们虽不解，却也不敢多问，适珍楼的日还如退婚宴之前那般平淡地过。

蒖蒖与杨盛霖解除婚约，蒲伯虽喜闻乐见，但想到蒖蒖的前程，仍不免忧心忡忡：“蒖蒖也是年少气盛，退婚就退婚吧，何必办退婚宴闹得满城皆知。落在三姑六婆的中，会更难听。若损及女孩家名声，要谈个好亲事，只怕更不容易。”

秋娘叹：“事已至此，无法回，只能向前看。将来夫婿是好是歹，就看她造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