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(2/2)

他没有用仙法遮挡铺天盖地的大雪，这里的雪远远没有雪叶冰晖温和，扑面而来的冷风打在人的脸上，像是刮过去的一薄刃。

这到底是什么病？这到底是什么灾祸？

被蛊虫一遍遍啃噬的疼痛哪怕是想想就让人骨悚然，此刻他不知是第多少次无声地对着前的人嘶声力竭地呐喊，或许因为楼观看起来就不是凡俗中人，这个人的绪也难得的激动起来。

他的睛里，是万事万一派如常，大雪纷纷的镇，每个人都在品尝这个有些贫瘠残忍地冬天。

但是他走到如今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要放弃他的这一双耳朵。

在他的耳朵里，是无穷无尽的心音，是无穷无尽的哀嚎，是只倾诉给他一个人的、绝望的求死之音。

楼观的手还悬在榻前，听见那人不停祈求自己杀了他。

他的心脏在狂，脑嗡嗡作响，浑都不住颤抖着，把这些哀嚎声听得真切。

他是尘，那么在他的里，北地又是个什么模样？

所以肇山白是看见了这些才要回云瑶台质问渝平？

他可以听见那些蛊虫在吃人。

他的角变得暗沉，微微发紫，先前淌的一泪还挂在脸颊上。

他的心音越来越急、越来越密，最开始还有一些词句，最后几乎变成了不成声调的、直刮耳的尖叫。

◇ 第89章 我观人间我闻尘声3

他看着楼观愈发苍白的脸，角几滴泪来，可当他再想哭，却又连一滴泪也不来了。

似乎是被旁边的动静惊动了，榻上的人竟然睁开了睛，一双浑浊混着血丝的睛仅仅是转动就像是光了所有的力气，缓缓看向楼观。

楼观的指甲着掌心，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，他才恍然回神似的转了门，伸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

到底为什么要他听见这些？为什么只有他能听见这些？

那些人生病，真的和蛊术有关吗？若是真的有关，那么这些无辜受苦的人，到底要维持这折磨到什么时候？

没人能听见他们的声音，他们说不话，他们的家人也听不见他们的话。

“我好疼啊，我好疼啊，为什么不杀了我，为什么不杀了我，为什么不让我死了啊！”

楼观听见那人本来微弱的心陡然重了几分，本来潜藏在心底的喑哑无意识的念叨也变得越来越急促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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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乎楼观所料：

那些蛊虫几乎满了他们的血，一个生一个，把能吃空的东西全都吃空了，留给主人的几乎只剩一气。

他的手每落一寸，那男人蹙着的眉就稍微松开些许，像是无比期待着迎来一场解脱。

肇老说的北方之变、他们说的渝平真君参与的祸事，难是这事吗？

蛊虫啃噬的咀嚼声还留在他的脑海里，一声声、一伴随着血被撕开的细微响动，没有止息的时候。

他从小就能听见很多别人听不见的事，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他在撒谎，觉得他神神叨叨，不是很喜他。

后来他从穆迟中得知了尘舍之事，知自己跟渝平真君的缘分也算从声尘而起，便暗自庆幸过很多个时日，还好自己有这么一双耳朵。

说是五脏六腑里全是蛊虫也不为过。

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别开目光，再也不敢去看那么一双睛。

楼观实在忍受不了耳边的动静，于是在夜里悄悄潜一病患家中给他取了些血，又探了探他的灵脉。

楼观再也不能站在屋堂里了，他不知自己是什么表，不知自己是什么反应。

楼观连夜乘着仙法离开了城镇，去了雪山。一直等到他的耳边只剩万籁俱寂的烈烈寒风，他才终于止住了脚步。

楼观的手轻轻颤着，过了半晌仍悬而未落。

他不知那人的睛里是不是还有泪，是不是死死的盯着他，可是他还能听见那人几乎被啃殆尽的心脏漏了一拍，心音变低变沉，变成又一次绝望又嘶哑的控诉：

除此之外还有更要命的，楼观总是能听见数不清的轻微啃噬声，像是蚁群回了巢，不约而同地品尝起储存的。

哪里有什么奇迹降临，被虫啃成这个样，任谁来了也救不了了！

吼声淹没了。

“杀了我吧，求求你杀了我吧，我受不了了，我真的受不了了！我不想活了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