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(2/2)

他想他自然是该受罚的，可是若是重来一遍，他仍然不知当时的自己该怎么选才是对的。

看着楼观懵懂怔愣的脸，赫连殊轻轻叹了气，说：“诸事难断，恩怨难休。你贸然亮云瑶台弟玉牌，又在众目睽睽之手此事，惹得人心惶惶，违反了云瑶台门规。”

他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当街打人了，被他债的人也不少。

当时岑恩的心声里哭喊着说不要救那个人，恐怕就是因为他们父两人差被秦秀才毒害死。

他有可能被扰，被打断，有可能闭目听，像今日这般犹豫不决。

他又是修仙者，他的份与众不同，能力也远超凡人，他刻地知，他的行为和想法，对人间的影响与凡人是不同的。

赫连殊没有说话，只是正襟危坐在一旁，束的发尾垂落在肩上。

何况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都是倏忽而来又倏然而去，在不能未卜先知的前提，他甚至没那个时间去斟酌。

楼观继续：“然后，我停手了，我没有救那个人。”

一刻，一白的帘帐自车窗外探来，泻来的白缎带像是一张白的幕布，被赫连殊轻轻捧了起来。

他确实冲动救人，他确实因为旁人的心声犹豫踟蹰，他确实扬言可医又错过救治机会。

他在云瑶台六年，一直行规矩步。除了刚刚门的那个月，他几乎从未犯过错。

岑老板是被当地显贵雇去放印钱的，他得凶又臭脾气，还练过两年武，知他名号的人全都怕他。

白缎带上浮现一映像来，楼观认得，上面的人是打人的那个岑老板。

“的选择是否正确，走不到结局的那天是看不明白的。若是自以为能当救世主，不断在是非里权衡善恶，非得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不可。”

生死之仇到了这个份上，若是岑老板不冲动行事，秦老板恐怕也知自己不会被轻易放过，双方都不会善罢甘休。

楼观低着复盘了一阵儿，满心惴惴还未来得及消散，认真回：“弟看见有人大打手，险些闹人命，就想上去救人。”

楼观摁了摁掌心，：“我听到了一个孩的声音。”

“我且给你看看，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赫连殊冷言。

赫连殊见楼观闷着一声也没解释，又开：“当时时间急，你确实没时间去想那么多。可是事实上就是，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，没人能看清全的真实，没人能确保自己是绝对的正确。

楼观的手指轻轻蜷了起来。

于是她在楼观手腕上扣了一个镯，开了传送法阵先把他送回了山门。

楼观低着，神落在自己的袖上。

呢？

“那个孩应当是打人的那位岑老板的儿，我听到他说，不要救那个人。”

于是他思来想去，能想到的最妥善的法，竟然是旁观。

末了，她又补了一句：“别想着学渝平真君。”

不论对错与否，救一条命当然是“对的”。可那两个人走到如今你死我活的境地里，就算他真的不其他，不问缘由，只是去救一条命，他就能改变他们两个人的结局吗？

竟然是旁观？

楼观心猛然颤了颤，说：“弟一时失察，请老责罚。”

赫连殊带回来的弟大多还在外，赫连殊不可??能为了送楼观一个人便先回云瑶台。

他上早已无分文，但是借了很多钱来读书。他在一次次落榜之后一次次借钱，最后神都有些不正常了，后来被岑老板追债打了一顿之后，因为害怕和愤恨，竟然想去给岑老板毒。

赫连殊：“你确实该罚。不过你是掌门弟，还得请掌门亲自量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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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言，赫连殊终于开了，问：“为何停手？”

赫连殊的眸光更暗了，楼观琢磨不清她的意思。

白绸上的画面戛然而止，赫连殊问：“你看懂了吗？”

迎接他的是一如六年之前的云瑶台仙山，只是这次山门打开，站在白玉阶之前的不再是先前的仙使，而是掌门座的那对童男童女。

他当然没得逞，却差毒死了岑老板的儿岑恩。之后他被岑老板当街打了一顿，恰巧被楼观撞见。

一个痛苦的、声嘶力竭的孩的声音。

已经故去的那个男人姓秦，是个考了很多年科举的老秀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