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(2/2)

“……好。”萧晏剧烈起伏，转想去开门。

他话里话外竟有几分潜藏的委屈，萧晏幡然醒悟，忙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知，哥这两日找解药、写《破世》、替我周旋，哪一样都是殚竭虑，我激不尽。我并不是怪你，只是希望哥能理解我的心。”

今日论，也许是兄此生绝无仅有的抛面、饱受关注的机会。

这话四两拨千斤，丝毫不和萧晏共。

他和萧厌礼一回争吵，他是话赶话，萧厌礼却是无名火，到最后激得他也恼了。

但他不该提这两日的经历。

但见萧晏双手攥，手背青直冒，却是一步不再动了。

那解药，兄又是从何得来？

萧厌礼攥了手，一时无言。

你……去了。

思及此，萧晏已有些后悔，

萧厌礼目无波澜，“你不就是想夺魁，我替你拿开局，还有什么不满足？”

净利落，力适中，哪怕是迅速写就，也丝毫不减一分端正和匀称。他当时忍不住问萧厌礼，却被萧厌礼冷脸驳斥，只得将杂念暂且搁置。

可“欺世盗名”这四个字，已是化作烧红的烙铁，火辣辣地印在他心。

萧晏浑一震，步伐骤停。

萧厌礼为他的事，又岂止这寥寥几样？

天知萧晏消化这句话，用了多久。

最后，万般思绪又落回萧厌礼上。

憋屈至极，腌臜至极！

《破世》一文言辞犀利，文笔辛辣，直中要害，全是他想说却不敢说，说了又碍于面，踩不到上的话。

是夜，萧晏几乎一宿未眠。

他喋喋不休，苦婆心，已显些许卑微来。

愧不可当地枯坐到后半夜，萧晏对着竹影月光，时而恼恨祁晨狠毒，时而盘算如何让关早看清祁晨的面目，又时而斟酌齐家和今日的邪修有没有关系、他们还会不会对陆晶晶手。

如果是萧厌礼……不，任何人论写《破世》，他都会五投地，赞不绝。

一夜之间，萧晏在顿悟和费解之间往复徘徊。

回溯起来，他霍然记起，萧厌礼手写那副《破世》，字迹的确和他一模一样。

他迫不及待门，想去找萧厌礼好好劝劝，再细细问问，临到房前正待敲门，却又怕打扰萧厌礼清梦，只得退到中再转悠片刻。

他方才还鲁莽说了什么“堂堂正正”的话来，真是混，也不怪兄多心。

萧厌礼却蓦然冷笑，“好个堂堂正正，你是说，我就只偷偷摸摸了？”

以至于他躲在竹林背后迟迟没有现，直到慧明真人提质疑，“萧晏”欺世盗名的罪过濒临坐实，他才拼尽全力压万千心绪，去救场。

他尽量温声细语，期望将自己的想法尽数输送给萧厌礼。

最后一个“我”，他刻意加重数倍，沉甸甸砸萧厌礼耳中。

萧厌礼摔门而去。

他这兄素来自卑，平日像个影一般跟在他后，连写了一手不错的字，也不敢给人看。

但仔细想来，萧厌礼的怒火又并非无名。

萧晏考虑到一个细节。

“是，我想夺魁。”萧晏努力稳住自己的语气，“但那是我。”

人都说他实至名归，说“欺世盗名”乃是污蔑。

萧厌礼在后凉凉，“萧晏欺世盗名，成绩作废，兴许还有小人趁机泼来无数脏，让你败名裂，一无所有……从此成了师门耻辱，剑林也沦为笑柄。”

萧厌礼心一业火，“腾”的便烧起来，“不理解，也不想理解，你不甘心，便去找玄空全盘托，也算全了你的无暇心！”

这篇文得了七个上等，也远超他从前的成绩。

都到那程度了，还要别人怎么理解？

毒不比别的毒，持有者大多不是正经人，兄是如何说动了对方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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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晏只当对方是听了这个理，一步：“哥，虽然你我一母同胞，但到底你是你，我是我，有些路，我想自己走，哪怕走岔了，也是堂堂正正。”

直到破晓鸣。

可偏偏，记在了他上。

萧厌礼从他侧经过，扔一句，“若能接受，只去。”

兄为了自己，鼓足勇气上台论，来不及兴便被自己一通数落，难怪气成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