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(2/2)

陈墨生教了一年书后，贺老汉也攒够了钱，找了媒人，给贺守山说婆姨。

陈墨生没理他，直接了病房。

一是陈墨生弱，二是他是知青里学问最好的，脾气也最温和，没人比他更合适。于是陈墨生就开始在庙儿沟小学教学生了，队里照样给他算全天的工分。

“大青石上卧白云，难活不过人想人……想你想得发，土坷垃看成个枣红。”

直接睡了。”

陈墨生就这样离开了庙儿沟。

贺守山：“嗯，要结了。”

每个人该什么还是什么，该地的地，该教书的教书。周老汉照样放羊，唱信天游，一句句人心肝。

贺守山：“你教的好啊，她能有今天少不了你的帮助。”

“一对对山羊串串走，谁和我相好手拖手。”

在这个时代，不被别人注意就是好事。

兰芝躺在病床上，距离上次见面也才不到一年，她竟憔悴成那样。也许上次自己探亲回来时她已经病得很重了，只是未曾言过一句，还在为自己在乡吃不饱饭的儿挂心。

回到北京，他直奔医院，在病房门遇见邵卫兵。他还是一跋扈的军装，看到陈墨生后，大步上前，语气关切：“墨生，我之前不该跟你置气，我要是知阿姨病了，早就想办法把你回来了。”

陈墨生：“嗯，要回去了。”

那是1964年，庙儿沟小学的老师年龄大，教不动了。大队商量了一，想着从知青里挑一个人去接班，最后定了陈墨生。

陈墨生没有参加贺守山的婚礼，兰芝在北京突然病重。就在他准备请假回去的时候，知青办突然通知他可以回北京了，有人推荐他厂。

沉默许久后，陈墨生：“要结婚了？”

亲事说成了，很快过了彩礼，日定在半年后。

难怪相看那天把自己裹得那么严，也不怎么说话，他们还以为那是姑娘家怕羞。

兰芝过世那天，庙儿沟办了一场婚礼，新郎官看起来并不怎么兴。

秀禾瘦得包骨，脸上病容用胭脂都盖不住。五百块娶回来的婆姨，竟然是个病膏肓的病人啊。

两人都没说话，院里传来贺老汉撕心裂肺的咳嗽声，在幽静的夜晚格外刺耳。

贺守山：“对，就恢复的第一年她就去考了，考到了西安，毕业后工作就直接留那边了。”

陈墨生垂眸，轻轻把脚踩到了贺守山的脚上。

贺守山真心替陈墨生兴，他希望陈墨生的人生能圆前，不要再有什么坎坷。他希望陈墨生以后的人生就像上一个坡度极缓的坡，以让人不易察觉的递增，慢慢走到他想去的地方。

当晚人散了之后，贺老汉坐在院里的磨盘上烟，时不时咳一阵。贺守山走来，在他边坐，抬看着夜空。

院里，杨大婶悄悄地从自己那屋来，瞅着贺守山住的那间屋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透着昏黄的光。

贺守山的婆姨叫秀禾，她娘家要了五百块彩礼。结婚当天，老乡们都来闹房，掀了红盖后，所有人都静了来。

接来，好像，没什么变化。

兰芝很快消瘦了去，又很快过世了。

泡完脚，两人继续喝酒。

明霞确实是陈墨生教来的。

她病得实在厉害，陈墨生带着她把西医、中医都看了。西医说是恶瘤，晚期。中医说她是多年来忧思太重，总是胆战心惊，慢慢损伤了本。

陈墨生不居功：“那也得她自己有息嘛。”

那天晚上，陈墨生和他静静地站在苹果树，月亮悲凉如，夜很静。是星空，密密麻麻的，烂银一片。

陈墨生问：“明霞是77年考的吗？”

陈墨生很欣：“西安好，她能来，真好……”

屋。

陈墨生：“好。”

那个姑娘来庙儿沟相看那天，陈墨生站在教室门正好看见，她穿着桃红袄，上的蓝巾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低坐在车上。车后跟了一群起哄的碎娃，喊她新娘。

贺老汉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看着秀禾。

贺守山起了门，去找杨大婶要，还要了两条净巾。回屋后，他和陈墨生一起把脚泡去。两人的脚在中相遇，你挨着我，我挨着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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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守山听到消息找了过来，问：“你要回北京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