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2)

宋松涛一愣：“你认识墨生？”

车慢悠悠地走，一行人踏着尘烟，走到日偏西。蹚过两条河，再越过三个坡，庙儿沟近在前。

宋松涛对他印象瞬间就好了，说：“你是个好人，墨生能要到饭不容易。”

宋松涛也想起来了，上次他们直接沿着黄河走路过来的，跟这次走的不是一条，这会儿才琢磨过来。

年轻人，急快，亲起来也快。就这么一会儿宋松涛已经把贺守山当自己人了，说话语气都熟稔不少。

圆脸青年一拍，想起来了，跟宋松涛说：“上个月我们不是来这边要过饭么？”

“枕黄河面朝天，陕北的来陕北的山。

知青初来乍到，第一顿晚饭大队招待。吃完饭开迎会，挤了一院的人，队里还破例钱请了拉弦说书的。

他看向贺守山，问：“是那回不？”

最后一曲是《斩单通》。

这首曲把陕北的风说得邪乎又骇人，在迎会上唱，听来倒像威了。

宋松涛叹气：“营养不良，饿得呗。”

贺守山想到当时陈墨生为难的样，糊：“啊，我请他吃了碗面。”

庙儿沟村尾有几废窑，就是陈墨生他们上次要饭时住过的那几。大队收到知青要来的消息后就找人收拾，现在重新通了炕，又糊了窗，已经能住人了。

宋松涛：“他，陈墨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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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书的哀哀怨怨地唱，唱腔如，在知青们心里脸上。他们是有些抱怨时运不济的，远离北京来到农村，吃不饱穿不，甚至还得要饭。

无声又走了一阵儿，贺守山问：“你们怎么会来庙儿沟？”

灰扑扑的天，灰扑扑的地，几人走着，一时无话。贺守山背陈墨生背得太轻松，以至于走好远，宋松涛才反应过来：“唉！快给我背会儿，你歇歇。”

宋松涛：“墨生脸薄，我们要不到吃的还知缠几句，人家烦了就给。他要饭就问一句，人家不给他就张不了二次嘴。这说明他只问了你一回，你就给了他吃的。”

宋松涛见状讶异地看着他，这陕北少年材大，已见成年人的形，肌看着很有力。

贺守山把人接到手上才看清脸，惊讶：“怎么是他？”

贺守山：“他脸咋这么薄？”

贺守山听了半晌不语，颠了颠自己背上的人，又问：“那他倒是咋回事儿？”

小河里唱来大河里喊，一嗓吼了五千年。

陈墨生在贺守山的背上醒来，他半眯着睁开，看到火烧云满天，夕红亮地照着整个庙儿沟。

第3章 采薇

贺守山：“墨生？”

我好比笼中鸟翅不能展，更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。”

唱完《红灯记》，又唱《刮大风》。

第一场是样板戏《红灯记》，唱到“休看我，铁镣，裹铁链，锁住我双脚和双手，锁不住我雄心壮志冲云天！”时，知青们中有几个忍不住泪了。

“我好比带箭鹿遭大难，又好比鲤鱼儿困在沙滩。

贺守山把鞭给他：“你赶车，我来背。”

他们这批人刚来队没经验，国家发的粮被碾庄扣，说帮他们存在队里的粮仓，要吃了去领。结果只领了几回，剩的全被大队的人分了，这才导致他们最后都跑来要饭。

抓一把黄土撒上了天，黑老黄风刮不完。

贺守山没给：“没事儿。”

秋天里刮风凉飕飕，冬天里刮风冷死人。”

贺守山：“怎么说？”

这十来个人一听这话来劲了，把碾庄一通恶骂。

天里刮风，夏天里刮风烘烘，

知青办脆给上打了报告，得到批准后把他们这一批十来个知青都调来了庙儿沟。

北京知青办的人知这事儿后非常重视，专门派人来，调查况，调解矛盾。然而知青和大队积怨已，专员调解不开。

“他……”圆脸知青张了张嘴要说话，被宋松涛一瞪了回去。

知青队，特殊原因调来调去一两个有，这么十来个一起调的况少见。

贺守山没说话。他想当时陈墨生的样，宋松涛说的不夸张，陈墨生张第一次就够难的了。

贺守山把人背起来，抗粮似的颠了颠，陈墨生跟他就合了槽了，背着随又省劲儿，接着才回答：“上个月，他来过庙儿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