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2/2)

柳雪仙无法忍受，终于趁着守卫一丝松懈，拼命逃了来。

满满大声鼓掌喝彩：“哥哥，你唱得真好听！”

无间地狱，痛苦无法想象，永无息之机。魂灵一次次被捣碎，又重铸，又捣碎，循环往复没完没了。区区生不如死四字，不足其亿万分之一。

后面几天，柳雪仙一直同满满在一起，有朋友陪在自己边，满满特别兴。

“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，”

更好笑了，两只鬼抱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。

他又站起来，脚莲步款移，轻抖袖，唱：

和柳雪仙在一起，那是满满鬼以来最开心的日。

柳雪仙虚虚挨着满满矮矮的墓碑坐，捻起十指作莲，借一方山为戏台，月，他唱：

——

“参透了酸辛泪衣襟。”

满满又让他教自己吓人。

满满去采编环，给柳雪仙也一个。

……

柳雪仙法力，一看穿满满的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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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柳雪仙了他圆咕隆咚的脸，霎时泪盈眶，鲜少有人如此真心夸赞他。

“地狱太苦，你不要去。”

满满听得特别认真，也看得特别认真，看向柳雪仙的神中只有最纯粹的崇拜与欣赏，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邪猥琐。

至于不肯借托车带自己去看病，导致自己病死的两个叔叔，也没有很恨。自己生病也不是他们造成的。只是自己得了传染病，他们害怕也是人之常。

柳雪仙在间为恶数年后被捕地府，押往回司前孽镜台，一照，其罪只应二字：“无间。”

柳雪仙说：“答应哥哥，永远永远，记住，我是说，永远、永远、永远——”

“没有的话，”柳雪仙的目光里，藏着满满看不懂的担忧。过了很久，他轻轻笑了一声：“那就好。”

间真好啊。

柳雪仙最喜的剧目是《锁麟》，《锁麟》让他成名，也让他明白很多理。

闲暇时，柳雪仙唱戏给满满听。

“休恋逝，苦海回，早悟兰因。”

满满没心没肺地傻笑：“满满本来就是鬼呀。”

再缩成四个字，即为——善有善报。

柳雪仙法力大，总是能来很多好吃的给满满吃。

只是自己命里该绝。满满认命，怨不得别人。

“柳暗明休啼笑，善果心可自豪。”

可是满满圆咕隆咚的脸，怎么学怎么好笑，一恐怖的氛围都没有。

“他教我，收余恨，免嗔，且自新，改——”

满满想也没想，就说好。

锁麟全本太，满满听不太懂，柳雪仙便把锁麟的故事缩成华，讲给满满听。

“这才是今生难预料，不想团圆在今朝。”

“一霎时把七俱已昧尽，”

“回首繁华如梦渺，残生一线付惊涛。”

绿、青山、和煦的风。

“福得福如此报，愧我当初赠木桃。”

“嗯！”满满复述，“永远！”

“满满，没有任何人值得你染上血腥。即便他们十恶不赦，害你失去一切。”

……

不掺任何杂质的夸赞。

满在！”

“哥哥放心啦，满满又没有什么恨得牙的人。而且满满胆可小了，不敢杀人。”

于是他扮崔莺莺，教满满扮小红娘，两只鬼在夜的江河边唱《西厢记》。

他了满满茸茸的脑袋，语重心地教导：“满满，答应哥哥一件事好么？”

“永远，不要杀人。”柳雪仙又重复了两遍，“永远，不要杀人。永远，不要杀人。”

柳雪仙唱《锁麟》给满满听。

“善有善报。”满满若有所思地念叨着，记在心里。

唱词尖尖的，满满不会唱，柳雪仙笑话他唱的比鬼还难听。

锁麟讲的是富家女薛湘灵嫁时，赠予贫女赵守贞一只锁麟，六年后因灾落难被赵守贞报恩相助的故事。

“学不会也没关系，不是什么值得学的东西。”柳雪仙他的脸，说。

虽然……虽然李胜哥哥一直欺负他，骂他是没爹没娘的野，但满满还好，没有特别恨。

他给满满化妆，画吊梢，涂大红的元宝。满满让他教自己唱戏。

满满认真的记在心里。

都像是天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