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大婚(3/3)

半委屈。

婚礼其实早就安排妥了。原先的打算，他要在前一天先和姜媪暗中成亲，秘密走完所有程，皇后的规格一样不少。那凤袍吉服，是她不在他边时，他亲手一针一线来的。

至于霍菱那边，他全权丢给礼和霍家去折腾，连问都懒得问一句。

皇帝大婚的仪程繁复冗。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告期、册立、奉迎、合卺、朝见，九大礼，步步不能少。

光是一场封后大典，从晨起更衣、告祭天地太庙、御殿受贺、颁诏天，到皇后着装受册、朝见，就要耗掉整整一日。

英浮耐着走完了所有程，脸上挂着恰到好的笑，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另一件事。

等到他和霍菱了房，殿红烛烧，龙凤喜烛的火焰了两，映在两个人脸上，明明灭灭。霍菱坐在床沿，的凤冠沉得她脖发酸。英浮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她，手里着一盏合卺酒，一没喝。

“陛。”霍菱开，“臣妾今日来了月事，怕是不能伺候陛。臣妾的贴女素云手巧，陛若是……”

英浮转过，不曾看她。

“不必了。皇后不适，早些歇息。”

霍菱没有推辞，也没有谢恩。她站起来，由素云伺候着卸了凤冠霞帔，换了一家常寝衣，躺到床里侧，面朝墙，闭上了睛。

英浮也换了衣裳，在她旁边躺。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，谁也没有越界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红烛燃着，蜡泪一滴一滴往掉，在烛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。殿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压得很低，可在这安静的夜里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陛，撷芳院来人传话，说福小公不退，可儿姑娘急得不行，想请陛去看一。”

霍菱睁开睛，没有回。她的声音从床里侧传来，“陛，不是小事，您去看看也好。妾不适，就不陪陛过去了。”

英浮坐起来，看了她的背影一。她没有动，也没有再说话。他披了件外袍，推开门，跟着那女往撷芳院走去。

撷芳院里灯火通明，可儿的哭声和福儿的啼哭声织在一起，在院里回。英浮去看了看，太医已经在了，说是小儿急疹，发来就好了，没什么大碍。英浮没说什么，吩咐太医好生照看着，便转了院。

他没有回坤宁，也没有回自己的寝殿。他沿着撷芳院后院的夹，穿过一暗门，走一条窄窄的地。地是新修的，弯弯曲曲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尽是一扇半掩的木门。他推开门，走东偏殿。

殿只了一盏灯，光昏黄，照在屏风上，映屏风后一个纤细的影。叶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，带着一困意，一心疼，还有一说不清的无奈。

“姜，要不我帮您卸了钗镮吧，都已经这么晚了，陛应该不会来了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，很轻，很柔。

“再等等，他说了，会来的。”

英浮站在屏风后面，听着那句话，听着那个“再等等”。他的手搭在屏风边沿上，指节慢慢收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在青那个破旧的质院里，她也是这样，在每一个夜里等他回来。她端着，捧着药碗，揣着用温捂的艾条，推开门，走到他边。那些年她等过他无数次，跪在冰天雪地里等，站在尽等，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