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2/2)

神没有说谎。

“那你再吃一块。”

“你要尝尝吗？”她像个初茅庐的艺术家，迫不及待，要与人分享自己的作品。

每一滋味都过于尖锐，各自为营，在味上掀起一场激烈的混战，争前恐后地对腔细胞发起猛攻，比拼谁才是攻击力最的死士。

……简直像一个心怀叵测的陷阱。

世间恐怕也只有神明本人，才能吞这般惊世骇俗的料理，依然面不改，淡然不语。

“这个，这个，还有这个……”

林渊宁在索菲亚的指导，开始调炖用的酱，过程多少有些一波三折。

阿诺薇理完所有材，又和好了面团，这才摘掉围裙，向她的老板汇报。“我走了。”

……人类的意趣，实在容易满足。

说着，女人又撕一块面包，饱了酱，喂到阿诺薇嘴边。

“真的吗？”

“辛苦了，谢谢你！”林渊宁捧着陶瓷杯跑过来。“请你喝茶，我刚泡的。”

神的意志足够宽广邃，不难包容这一尖锐的滋味。

只是有她参与的话……这顿饭，就不能算女人亲手的。

女人凝视着阿诺薇，里淌着的光，半是期待，半是不安。

她低，张开嘴，接住了女人喂来的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在神明所存在的，漫得难以计数的时间里，曾无数次品尝过人类的。

阿诺薇没有拒绝。

“那个，如果吃不惯的话，这个酱的味，也可以再调整一……”索菲亚在一旁委婉地提示。

黎媛举着一薄荷的枝条，像小旗一样挥舞。“好嗑嗑！！多发糖！！”

神只是发一个音节，随便糊过去。

她离开索菲亚的厨房，坐到园，一僻静的石凳上。

——然后，阿诺薇足足停顿了三秒钟，才把那块饼大小的面包咽去。

鱼，柠檬，洋葱，一一洗净切片。

“好吃吗？”

但神并没有发怒。

……从来没有人胆敢用这样的姿势，投喂神明。

酸涩，辛辣，土腥……

阿诺薇伸沾满面粉的手，正要接过，女人却摇摇，又把面包递得更近，几乎贴上她的嘴。“我喂你吧。”

为了避免气氛太过尴尬，阿诺薇只好又重复了一次。绝不是为了哄她开心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粉与蓝的云层，正织绚烂晚霞，覆满海岛的天空。

女人看起来并不完全相信，但嘴角已经浮起轻浅笑意，显然对阿诺薇的回答十分满意。

“……还有什么？”她只是随一问。

她重新系上围裙，埋理前琐碎的工作。

女人的表却又如此真诚，如此自然，完全找不到任何恶作剧的痕迹。

女人撕一小块面包，沾满刚好的酱，递到阿诺薇面前。

五分钟后，林渊宁端着一小碟暗褐的酱，走到阿诺薇边。

站在林渊宁后的索菲亚，中发支支吾吾的声音，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可怕场景。

索菲亚的家是一栋上了年的石砌小楼，厨房的窗敞开着，女人还在专心忙碌。

阿诺薇接过茶杯，手指蹭到女人烟红的指甲，温而光。

……不带任何私心地说，阿诺薇从未吃到过如此难吃的东西，像咖喱，芥末和醋搅拌在一起。

“姜黄可以提供金黄泽和独特的风味，不，不用那么多，加两勺就好了……哎，好吧……接来是柠檬，哦，不对，你拿错了，那是橄榄油……”索菲亚难得如此慌。

“哇~好甜！！”

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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否则，她的料理一定会成为广受好评的秘密杀，用以仇人之间互相宴请，伤人于无形。

工作人员开始起哄。

女人却以为得到了她的应允，底旋即亮起光彩，迫不及待地把盆盆罐罐都端到她跟前。

幸好林渊宁是个演员，很少有亲自厨的机会，所以鲜少有人发现，她在烹饪方面的独特才能。

阿诺薇并不是没有办法拒绝。

镜外，欧晴雪也朝阿诺薇举起矿泉瓶。“要先喝吗？”

阿诺薇就着女人的手指，将那块裹满地狱酱的面包咬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