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(2/2)

她对母象倾诉着，颤抖着，逐渐泪满面，她再一次说：我宁愿恨她，只要她好好活着。

小象懵懂地来回看着自己的母亲与前这个奇怪的人类，开始不耐烦起来，它迈开脚步，走过桫椤旁，准备斜着越过这片草坡，向后的雨林中去。

她踏门前, 再次回过, 叮嘱：一个人住，记得锁好门窗。

阿桃告诉乔木, 她已去了红河州，在外婆家安顿来, 外婆说明日便要带她去新学校学, 说这是妈以前念过的学校, 她盼着认识新朋友，盼着和大家一起玩；她说她也去参观了阿李的新家, 果然好大好亮堂，地板白白的，反着光，简直把人晃了，但她也喜自己的新家，说家里总有一外婆的中药味，闻着不知怎么晚上就睡得特别香，她还有了自己的小房间，开心得不得了；她还说，不跟阿李一块上学也好，省得大人们总批评她学习不如阿李灵光，她可是阿的，怎么能不如妹妹！想到她就来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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桫椤抖得更加厉害了，仰着的面庞再无法绷颔，仿佛整一张脸都变成了，就要溃决直至满而了，后来妈妈死了，从看守所送到医院，没几天就死了，医生说，她心力瘁了。

少年的脸上淌一行泪，她的脸太脏了，那行泪洗刷过脸上的脏污，留一清晰的泪痕，她着泪，对母象说：是我杀了妈妈。我把她们都杀了。

喂？喂喂喂！乔木！听得见我说话吗？是阿桃。阿桃的声音脆、清，令乔木到些许宽。

桫椤仍然站着，泪与鼻涕糊了满脸，她微张着嘴，因为她已无法用鼻气了，她的脸抖得上牙一直打架，传的呜咽声低微而断续，像荒野中的孤魂之泣。

少年的泪是那样凶猛, 也许惊动了穹上的谁，当天夜，西双版纳起大雨, 大雨落, 好像天空与泪的人相对而泣。

死了。

我不明白。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逃走，丢我和罗雄鹰，逃得远远的，自己好好活去。其实我想如果那样的话，我可能会恨她一辈，但那又怎样？我宁愿恨她。

母象看了一正要离去的小象，犹豫地抬起前脚，最终它跟着它的孩走了，走过哭泣的女孩旁时，它忽然举起鼻，鼻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她泪迹斑驳的脸。

桫椤终于懈了力，她跪倒在地，将埋地面，止不住地痛哭着。

作者有话说:

第43章

大象母一前一后地经过她们旁，往雨林中去，方才一直低悬的无人机飞动，好像松了一气，贺天然对着大象的背影说：走啦？需要看病的话，记得找我。

独自走在郁结天空的村寨小上, 乔木接到一个意外来电，是一个来自云南红河州的座机号码。

说了那么多好的、快活的，阿桃终于说，可也有不好的，我想家了。想妈，想阿李，想芳娘，想小瑶和纳珍，还有我们班的王老师，还有那些每天来芳娘家吃饭的小猫，有小白、小、小葫芦乔木，我也想你了，还想念小狗，它还好吗？

我把他杀了。桫椤说，有一天晚上，他又喝醉了回来，对妈妈吆五喝六的，我骂他，他要打我，妈妈拦他，他就掐着妈妈的脖不放，我拿锅打他，他很生气，要扑过来掐死我，结果被板凳绊了一跤，摔在地上，后脑勺着地，死了。

随后她僵立了良久，嘴数次张开都没能说话来，母象耐心地望着她，不知是在等待她的述说，还是只是在守护自己的孩。

乔木将那瓶麻醉剂与两支针筒放桫椤的书桌屉里, 彼时桫椤正蜷缩在自己的行军床，并不看她。她沉声说：照我们约好的, 东西还给你，你自己决定, 明天我们就走了, 这件事，我们不会说给任何人听。如果你需要我们帮你，我已经跟民宿老板打过招呼, 你去找她, 她会把我的电话给你。

终于桫椤继续说：警察来了，把妈妈抓走了，我说是我的，他们不信，说要调查，要收押妈妈。后来

也许它想为她泪。

桫椤微微仰着面庞，不带任何地吐这一番话来，末尾两个字说得极轻，却掷地有声，于她微启的牙关间蹦落。